连雪河正在玩蛟。
这玩意儿不知道是谁给他寻的,水里是锦鲤,跃出水面就成为巨大的蛟,狗子似的甩着尾巴冲他要吃的。
好玩。
连雪河将最后一把鱼食洒了下去后,凌长风已走至他跟前。
夕阳倾泻,凌长风身上那金灿灿的主角光芒差点闪瞎连雪河的眼。
不愧是未来救世主,气运如此强悍。
凌长风脸色稚气犹在,马尾高扎,面容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多谢殿下。”
连雪河朝他伸手,扬了扬下巴:“为何谢我?”
凌长风愣了下,才拿起一旁的丝绸干巾浸湿温水,垂眸为他擦拭指尖残留的鱼食,温顺地回答:“天谴恶兽污血有毒,殿下为我解毒救我性命,如此大恩自然要谢。”
连雪河饶有兴致地看他。
凌长风脸上的感恩戴德不像作伪。
022却说:【宿主小心,他掌心藏了枚灵符,炸一下能要你的命……检测到杀意值飙升……200%。】
连雪河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并不觉得意外:“这孩子,属鹤顶红馅甜汤圆的。”
022分不清他是真淡然还是装高深,提醒:【陶是是被你派出去了,你悠着点,别翻车。】
连雪河不太放在心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有什么可怕的,我三分钟就能让他杀意清零,痛哭流涕。”
022冷眼听他吹。
连雪河收回手,随意闲谈:“我出生时因先天不足,磕磕绊绊长大,几次三番险些活不下来,多亏了我师尊请来凌府君……也就是你父亲为我医治。”
凌长风面上挂着完美无缺的敬重和感激:“归昼君待殿下当真爱如己出。”
“太伏道宗欠凌君一个人情。”连雪河道,“葛逾心思阴毒,你若求救,太伏宗上下不会坐视不理。”
凌长风垂眼,轻声说:“叔父待我极好。”
“将你当成物件一样送给我,也叫好?”连雪河见凌长风不懂装懂,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修士一旦失了道骨,恐怕连半月都撑不过就会天人五衰,化为白骨魂飞魄散。”
凌长风指尖轻轻一动,再无其他反应。
葛逾道貌岸然,是只披着人皮的兽。
连行淞也不遑多让,不过投胎投得好,皮囊更能迷惑人心。
凌长风坚信禽兽从不说人话,飞快思忖连雪河这番通人性的话到底隐藏着什么卑劣的恶意。
想让自己放松警惕,方便剥道骨?
亦或是葛逾正藏在某处,等着他自以为有一线希望后再蹦出来,以他的绝望痛苦取乐?
凌长风眼神闪现一丝冷意。
连雪河背对着他,毫不设防,正是绝佳的机会。
凌长风缓慢抬手,掌心灵符随着他的杀意缓慢闪出红光。
殷裁拿着鱼食归来,却并未靠近,懒洋洋倚靠远处的灯架上,似笑非笑望着这一幕。
连雪河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俯身摘了枝探到他脚边的莲花,随意道:“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扶摇?”
那一刹那,凌长风即将触碰到连雪河后颈的灵符瞬间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殷裁:“…………”
废物。
凌长风孤身对战天谴恶兽时面不改色,被当成物件葛逾送给连雪河时也神情自若,唯独听到妹妹的名字,脸上终于露出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茫然和惊惧。
停滞的杀意瞬间到达巅峰,凌长风手中的灵符却无法再催动。
他死了无所谓,可凌扶摇还在葛逾手中……
凌长风下颌崩得死紧,缓缓将灵符收回。
与此同时,一道灵力忽地从身后袭来:“住手。”
没等凌长风反应过来,傀儡的灵力如同长鞭猛地缠住他的右手,使了个巧劲儿狠狠往地上一振。
凌长风本能反抗,却又硬生生遏制住冲动。
殷裁转瞬而至,一脚踩住凌长风的手,悄无声息将掌心的灵符震得落在木栈上:“放肆,你想暗害殿下?”
凌长风踉跄跪在地上,咬牙道:“殿下想要道骨,我愿双手奉上,只求您……给我妹妹留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