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替傅胤安推开了那扇门。
隋应适应能力一向不错,等到抵达钧正的时候他已全然适应这种微妙的氛围。
他仔细将一碟新鲜的水果蓝莓摆好,抬眼正好看见傅胤安目光微顿,便面无异色地解释道:“傅总,营养师建议您当前多摄入花青素,我就让人把餐后水果换成了蓝莓。”
碟中蓝莓颗颗饱满可爱,傅胤安垂目,也不知在想什么,声音中并无半分端倪:“知道了。”
隋应照例顺着话头继续汇报工作:“下午会议的资料已经同步到您的终端,视察旅行的随行人员名单也已经初步拟定,您有空可以过目。”
对方又“嗯”了声,目光从蓝莓移到隋应脸上。就当隋应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那人又开口了:“这些下午再说。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也是,去休息。”
这竟然是从傅胤安嘴里说出来的话?隋应心下微讶,但到底面上不显,顺势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
今日工作到目前为止的工作已处理完毕,他坐回办公椅里打开通讯软件处理堆积的消息,熟练地将一条垃圾信息拉黑又往下滑,垂目时指尖跳跃:【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在下午会议结束后有一会空闲,苏先生。】
……
会议室。
公关部和工程部的两拨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正吵得不可开交。
“你说商铺消防和排烟标准必须整体上调,预算从哪来?”工程部负责人猛拍长桌,口气冷硬,“没钱可办不了事。”
“我们不能只看见眼前的蝇头小利。”公关部的人立即反驳,“上周我们刚刚用过保留人文温度和城市记忆的通稿,你说的那几家店铺都正受关注,今天出了岔子明天钧正就能上星网趋势头条,这个公关风险难道你们能担?”
工程部立即反唇相讥:“人难道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不成?都星一百年前就没有这种重油重烟的苍蝇馆子了,最多能算城市古董,我看清退之后进博物馆正合适,还能引入一点标准化的新餐饮,不然星河湾一百年也不能文明化。”
“你说谁不文明?”
“那预算支的风险谁来负?”
争论陷入死循环,主位上的傅胤安面色冷淡。
眼看着竟然有人隐隐有挽起袖管的架势,隋应在心中暗叹一声,适时出声将争论打断:“各位,请稍安勿躁。”
室内霎时安静下来,数道目光集于一身。自布会后,这还是隋特助第一次在公司公开露面,众人心中多少都有些好奇。
而青年话音温和镇定如故:“工程部所说的单点溢价成本确实存在,但如果我们从营销预算里拨这笔钱呢?公关部同步跟进,正好可以借此做一轮微纪录片营销强化品牌资产,诸位觉得这个折中方案如何?”
方才还斗鸡一般死揪着对方不放的两拨人对视一眼,各自找到台阶,室内稀稀拉拉响起赞同声。
“既然如此,就由隋特助牵头去办。”傅胤安关闭投影,出口是一锤定音,“尽快形成初步方案,散会。”
会议结束,隋应收拾好文件便离开会议室,前往同楼层的半露台花园休息区。
苏青辞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张望间神色略有些局促。
见隋应的身影,他快步迎上来,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安然无虞才松了口气:“隋特助,您还好吧?我之前看您办公桌上有咖啡,路过自动咖啡机就顺便多买了杯。”
隋应接过纸杯咖啡,弯唇:“我很好,苏先生有心了。”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苏青辞盯着面前人修长的手指,小声应答。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欲寻找话题,一阵脚步声却倏然由远及近地传来。
是方才列席会议默默无闻的某位。隋应将纸杯转了半圈,想起他叫傅成辉,是傅宏一放到工程部“历练”的老来子。
“傅经理。”隋应转头向人颔致意,“您也来透气?”
“那可不得透透气。”傅成辉笑笑,抱臂站到他身侧,也不看他,“老板一句话的事,咱们底下人就得跑断腿,隋特助最近也挺辛苦吧?”
“您说笑了。”隋应面不改色,并不接他的茬,“分内事而已,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
“也是。”傅成辉忽而啧了声,口气微妙地一变,“毕竟隋特助平时把傅总伺候舒服高兴了就行,辛苦在别处,当然不知道下面业务线落地多难。”
他这话暗示得太难听,一边的苏青辞都气得脸色涨红,咖啡险些抖出杯沿,隋应却好像全然没领会到话中折辱之意。他听完傅成辉一番话,平光镜后一双凤眼仍平静,回应也公事公办:“如果傅经理对具体的执行方案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在之后的进度会上提出,或者提前汇总到我的邮箱。”
傅成辉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本就憋着的火霎时烧得更旺,出口的话也更为难听,也没注意到苏青辞目光已直直看向门边:“然后呢,隋特助打算怎么跟傅总汇报,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