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方才还口出狂言的人骤然被不知谁拽得踉跄了下,一道冷淡低沉的声线响在近侧:“就在这里。来,把话说完。”
傅成辉闻言全身猛地一僵,好险没摔个狗啃泥。而傅胤安将他一双手固定在后背,瞧着丝毫没有立即松开的意思。
隋应对上后来者深黑的眼神,伸手一扶镜框:“傅总。”
他动态视力很好,大概是最先隔着那些郁郁葱葱的绿植看见傅胤安的人,本可以在傅成辉开口前就阻止一切。
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这么做,而选择了静观其变。
傅胤安静静与他对视半晌,而后猛地将手一松,偏过头言简意赅道:“滚。”
傅成辉踉跄两步,当真没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几人视线。
而一边的苏青辞似乎也还没回神,隋应看见他手上沾的褐色咖啡液,从衣兜里摸出张整齐叠好的餐巾纸递过去:“苏先生。”
“……谢谢!”苏青辞一惊,连忙将餐巾纸接过,鼻尖不自觉浅嗅,“隋、隋特助,您没事吧?刚刚那人说话也太难听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隋应目光沉静坦然,顺势转向傅胤安,“也谢谢傅总。”
他话音还没落下,手指上倏然传来一点肌肤相触的温度。盛着咖啡的纸杯被对方取走,只见傅胤安若无其事地就着杯沿喝了口,同样平静道:“不用谢。隋应,你想听这个?”
隋应将眼角余光从杯沿上移开,一时没拿定傅胤安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偏偏这时候系统好像也处理完了他交代的任务,唯恐天下不乱般冒了头:“宿主!您要的东西我到邮箱了诶,主角攻为什么一直盯着您,出什么事了吗?”
一瞬错神的沉默当即被傅胤安会错了意,手中的纸杯被握得微微变形,一顿后才说:“再有这种情况,不用给人好脸色。隋应,他们和你不一样,没必要把好话喂狗听。”
说实话,就连隋应都很少听傅胤安说这么长的话。他先没搭理系统,同样注视着傅胤安的眼睛,口气比往常显得随意些:“我明白了,傅总。但感谢您不是假话,是真不敢得罪傅宏一董事的儿子。”
说罢微妙地停顿,眼底掠过些仿佛真切的笑意:“但有您一句话,我就不怕了。”
他一双凤眼本线条锋利,真正弯起的时候也不收敛攻击性,竟然有半分狡黠。
傅胤安本正和他对视,视线闪烁了下,一瞬不知怎地看见领口边缘的创口贴痕迹。脑海中另一些不能细说的画面勾连而起,他居然也忘了下文本要说什么话,:“……你心里有数就好。”
傅胤安转身大步离去,隋应眼中笑意松弛,拿出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在钧正很少有人的胆子大到敢看傅总的热闹,所以这片露台现在又只剩下两人。
窗外的天已经渐渐垂暮。他扔了纸团,又将过于繁茂的绿植拨开,手肘向后支在栏杆上:“苏先生。”
“嗯?”
“其实今天见您,我是有件事想问的。”隋应语气轻缓,“您之前想离开钧正,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提及此事,苏青辞多少又显得有些局促。他眼神蓦然一动,下意识矢口否认道:“隋特助怎么会这么觉得?”
第27章
天边已经隐约能够看见晚星,霓虹尾相衔成这座城市的轮廓。
对于苏青辞的问句,隋应话音依旧温和:“我看过您的文稿,也在住院的时候看了您的作品集。苏先生,有人对您说过吗?您真的很有写作的天赋。”
赞美太过直白自然,苏青辞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隋应侧脸,只看见一派坦然的神情。
而对方若有所感般微微侧过脸与他对视,报以温和一笑:“别担心,苏先生,这只是一点朋友间的话题。”
……朋友么?
苏青辞轻呼了口气:“谢谢您,但我应该只是比别人写得多一些。”
“您过谦了。”隋应道,“能坚持本身就是一种天赋,我能感受到您对文字的敏锐和热爱。坐在工位里写方案和公文其实很无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