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弦没说话,走过来抱住了他,手环在他腰后,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程驰以为陆一弦又想起自己追车的事柔声开口:“怎么了?”
“我看你疼,我也疼,所以我抱抱你。”
程驰听着那句话,心里却知道不仅如此,陆一弦在安慰他。
不是因为拆石膏疼,是因为季予安,因为江逾白,因为那些他不能说的、压在心里的东西。
程驰抬起手,环住他,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陆一弦开口:“不要怪自己。”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你别怪自己。”
程驰没细说,因为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但陆一弦能猜到。
季予安躺在医院里,江逾白什么都不知道,他夹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
这太明显了。
“我知道,”程驰开口,声音有点低,“别人的感情,我不该干预。”
“可是……”
他垂下眼睛:“可能就是觉得相爱的人不该分开吧。”
陆一弦收紧手臂,程驰看着远处:“如果以后……有任何情况……”
他忽然顿住了,他本来想说:如果以后有任何情况,我一定会坦诚地告诉你。
但他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做不到。
如果他真的面临季予安那样的处境,真的要去执行一个可能回不来的任务,他会告诉陆一弦吗?
他想说会。
但他看着那个躺在医院里的人,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江逾白,他忽然不确定了。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不想让他等,不想让他承受那种煎熬,宁愿他恨自己,也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陆一弦感觉到了他的沉默,他抬起头,看着程驰的眼睛,眼眶有点红,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没关系。”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如果你受到伤害,如果你欺骗我,如果你去做任何事,我只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就好了。”
他看着陆一弦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紧他。
过了一会儿,程驰开口:“我……”
“我很在乎你。”
“我很怕失去你。”
“所以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能不能坦然地告诉你。”
陆一弦不想强迫程驰许诺,手握住程驰的手:“那就不说,只要你能回来。”
两个人又在车里坐了很久,程驰握着陆一弦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陆一弦也不抽开,由他握着,侧过头看着他。
“予安哥要走了。”程驰忽然说。
陆一弦没说话,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