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周木远再无还手的力气,唯有招架的份儿。
脸上原本的恼怒与愤恨,也变成了惊恐与胆怯,蜷缩在一处,连看都不敢再去看顾凌霄。
顾凌霄这才停下了拳头,“我有话要问周副都头,希望周副都头如实回答。”
周木远没有丝毫迟疑,急忙回答,“你问……”
“那封休书,是怎么回事?”顾凌霄问。
“休书?什么休书……”周木远满脸皆是错愕。
茫然无知的模样,皆是他的下意识的反应。
看其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顾凌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道,“那你说一说,自秋阅之后,对我厌恶至极的,都有哪些人。”
敌人的敌人,通常会成为朋友。
那些因为他升职而气恼的人,必定会私下来往,结成一派,为的就是往后寻机会来针对他。
周木远肯定知道这些人。
而听到顾凌霄这般问,周木远迟疑片刻,并不曾张口。
顾凌霄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关节都握得咯嘣咯嘣响。
周木远下意识用双手抱住了脑袋,“我说,我说。”
“秋阅中,是你手下败将的队正丁方,队正万虎,副都头葛胜杰……”
“……还有还有,你的顶头上峰,张毅成!”
周木远一口气说了十来个人的姓名。
这些人,要么是秋阅时败在了顾凌霄的手下,要么便是从前与顾凌霄一样身为队正,但此次秋阅不顺利,或不能升职,或因此降职,看到顾凌霄能够顺利升职而心生嫉妒的。
顾凌霄听了个仔细。
除了张毅成是都头,两个副都头以外,其余皆是队正或者什长而已。
对付起来,倒是不难。
“那这个里面,最恨我的是谁?”顾凌霄又问。
“这……”周木远再次迟疑。
在瞥从指缝里面瞥见顾凌霄的拳头再次靠近自己时,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这些人里面,各个都厌恶你,我实在不知道谁最是厌恶你。”
“你若是不信的话,去问一问旁人,也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周木远说这些话,始终偷偷观察顾凌霄的举动。
直到瞧见顾凌霄的拳头放了下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若说的是实话最好,若并非实话,我自会再来寻你。”
顾凌霄瞥了周木远一眼,“周副都头这身上的伤……”
军营之中,素来都是表面太平,可诸多兵卒因为长久呆在边关,每日所做之事皆是枯燥且数年如一日的训练,心中憋闷,这打斗之事,可以说每日都有。
因此,军中一向秉承的是无人检举告,便对这些事情不做任何理会的原则,维系日常的平和。
周木远在军营中数年,自然知晓这个惯例,当即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那周副都头下次走路可要再小心一些。”
顾凌霄道,“否则若是下次不长眼不看路,那摔得可能比现在更狠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