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生活舱内,王丹拿猛地睁开眼。
后背湿透,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大口喘着气,盯着头顶灰白色的舱壁,瞳孔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滔天的洪水、崩塌的土堤、被淹没的黍田,还有一个赤着上身的中年人站在废墟上,冲他喊“堵不住,也要堵。”
“又是噩梦……”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翻身坐起来。
对面床上,懂王花睡得正沉,胸口的龙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王丹拿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工作台前,点亮屏幕。桌面还是那个动画项目的界面——《我蒸的丹馍惊动了天庭特工》。
他点开底层代码目录,一行行日志滚落下来。
【时间戳异常】【操作写入】【目标文件神机服务器_洪水模拟_v1。o】【操作者外部协议(蚀序兽熵核脉冲)】
“又来了。”王丹拿盯着那行代码,“这玩意儿到底在我的动画里塞了多少私货?”
他调出属性面板——创建时间显示为“2o17年9月5日oo:oo”,正是他在坊茨镇矿井下触摸魔方的那一刻。这个动画项目从那时起就不再受他控制了。那些梦境、那些服务器、那些馒头,全是从这行代码里长出来的。
“丹拿?”懂王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外衣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在看日志?”
“夫人,你说这些服务器,到底是我梦见的,还是本来就存在的?”
懂王花沉默片刻“都是。你梦见了,所以它们存在。它们存在,所以你梦见。鸡生蛋蛋生鸡,别想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幽蓝的玉符,符上流淌着淡金色的符文,“王母娘娘来指令了。”
王丹拿凑过来看。玉符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如蚊足的小字
“神机服务器已就绪。坐标尧舜禹时代,潍水上游。核心规则利用压力变量控温,蒸制一万枚‘神机弩馍’。治水即治火,疏堵之道,亦是控温之道。敖丙须在大禹治水过程中,协助其以‘疏导’之法平息洪水,并将此役全部记忆封存于馒头之中。另敖广已通过龙族秘法,在神机服务器底层预留‘水脉印记’,可助敖丙感知水流走向。”
懂王花收起玉符,理了理时代顺序“尧帝年老时,将帝位禅让给舜。舜帝继位后,命鲧治水。鲧用堵法治了九年,洪水不退,被舜殛于羽山。鲧死后,他的儿子禹继承父业,继续治水。你梦里那个喊‘堵不住也要堵’的,就是鲧。”
王丹拿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吧。去看看大禹怎么治水。”
潍水上游,云层深处。
杨戬负手立于云端,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后。哪吒蹲在一旁,用火尖枪戳云朵玩。
“杨戬,你说那厨子下一关去哪儿?”
“潍水上游。尧舜禹时代,洪水滔天。”杨戬淡淡道。
哪吒眼睛一亮“治水?那厨子会治水?”
“他不会。但大禹会。”杨戬转过身,“玉帝旨意——你我前往潍水上游,筑坝挡水。这一次,咱们帮鲧。”
哪吒愣了一下“帮鲧?鲧不是被舜杀了吗?帮一个死人干啥?”
“不重要。”杨戬瞥他一眼,“他堵,禹疏;他败,禹成。他的失败,是禹成功的台阶。咱们的任务,就是让这台阶足够高。”
“那要是那厨子真把水治了呢?他不就又破解一层?”
杨戬嘴角微微扬起“破解?陛下的意思,正是让他破解。他破解得越深,天庭的防火墙就越稳。至于他本人——不过是一枚磨刀的石头。咱们只管执行,细节别问,问了也不懂。”
哪吒似懂非懂,嘟囔道“反正俺只管打砸抢,动脑子的事你说了算。”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上游方向。
潍县城,乐道院钟楼。
夜色深沉,钟楼的指针停在午夜零点。钟楼顶层,一张八仙桌上摆着茶壶茶碗。孙光翼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五弦琵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王宝藏站在窗前,举着鉴宝镜往外照。李冰奇端坐一旁,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下凝而不散。张道远蹲在墙角,面前摊着那台老式唱机,正用螺丝刀拧着什么。
“光翼,你说丹拿他们到哪儿了?”王宝藏放下鉴宝镜。
孙光翼手指在弦上顿了一下“涿鹿之战刚打完,下一站是治水。神机服务器,尧舜禹时代。”
李冰奇吐出一口烟“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这一关考的是‘疏导’二字。丹拿那小子,也该学会‘顺势而为’了。”
张道远头也不抬,拧螺丝的手没停“王母娘娘让咱们在这儿待命,等丹拿那边动静。他要是搞不定,咱们再出手。”
孙光翼拨了一个和弦“搞不定也得搞定。九重丹境,他才过两重。路还长着呢。”
王宝藏从窗前转过身“你们说,丹拿知道敖广在帮他吗?”
李冰奇弹了弹烟灰“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敖广躲在东海龙宫里,偷偷开后门,玉帝早晚会知晓。”
钟声敲响,凌晨一点。乐道院外的白浪河水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潍水上游,密州地界。
洪水褪去后留下的淤泥,是最好的肥料。尧帝年老时,将帝位禅让给舜。舜帝继位,命鲧治水。鲧用堵法治了九年,洪水不退,反被殛于羽山。鲧死后,他的儿子禹接过治水的担子。
禹的族人从诸冯村和高密一带迁到这片冲积平原上,用石铲翻土,种下黍和稷。耒耜的木柄被洪水泡得胀,握在手里滑腻腻的,但没人放下。洪水退了又涨,涨了又退,庄稼淹了一茬又一茬。
王丹拿和懂王花沿着河岸走到一座用木桩和草棚搭起来的村落前。这里住着的是禹的族人,相传是黄帝的后裔。
懂王花站在村口,竹杖点地,扫了一眼那些在泥地里弯腰种黍的族人。
“丹拿,你去上游看看洪水的水势,从哪儿分流。我去村子里打听,为什么鲧九年都治不了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