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去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初夏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
她抬眼,瞳孔骤缩,震惊得连退半步——
来人竟然是杨君清。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曾经盛满星子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他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下颌削尖,显得更加俊秀。
“阿桃——”他刚启唇。
“是谁?”
院里传来杨君立的声音,温润如玉,像往常一般轻。
他眼盲看不到,只微微侧,耳廓在阳光下透出一层薄红:“洛桃?是病人吗?”
杨君清将手指竖在唇上,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洛桃满心疑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她攥紧门扇,对屋内扬声道:
“来送药单的。”
杨君清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塞进她掌心。
洛桃低头,纸上墨迹潦草,只写着一行小字——
“外面说话。”
她心头剧震,却强自镇定,将纸条拢入袖中,关上门时,她瞥见杨君清退入廊柱的阴影里。
“谁家?”
杨君立眼眸微转,虽未视物,却精准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他微微轻笑,唇角梨涡浅现,那笑容温软如旧。
“张大娘的儿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真的。
杨君立微顿。
那停顿极短,短得像蝴蝶振翅,却足以让洛桃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大娘的药好了,”他收回目光,指尖轻叩:“你帮我送出去吧。在药箱第二个抽屉。”
洛桃如蒙大赦,转身入房中。
药箱是檀木的,第二个抽屉里躺着一包用黄纸裹好的药材,当归、黄芪、红枣,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她将药包攥在手里,转身出了院子。
门再次开合,她看到杨君清在街角等她,他比之前高挑了些,更加形单影只。
“你阿兄说你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她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颤抖,“到底怎么回事?”
杨君清眼中暗淡,和之前那个阳光俏皮、会爬墙摘杏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低下头,睫毛的影子投在苍白的脸上。
“阿桃,”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他并不是我阿兄。”
洛桃浑身一僵。
“并且,他也不是好人。”杨君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
“我临死前想起了每一世。被他各种利用,我就是生来要为他而死。所以他从来不放过我,每一世都将我带在身边,关键的时候替他挡刀。”
风卷起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洛桃想起杨君立总是温声唤“阿清”,想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