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明玥早已收拾妥当,静静在院中等候。
见他赶来,她眉眼柔和,笑意温婉,主动开口邀约:“殿下来得正好,时辰尚早,不如先用过早膳再动身?”
席间,她姿态温柔自然,频频抬手为胡翊泽布菜,挑的都是精致适口的菜肴。见他嘴角沾了少许酱汁,她更是落落大方,取出丝帕,轻轻抬手替他擦拭干净。
动作亲昵温柔,眼神却始终克制有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声开口解释,语气坦荡又疏离:“殿下莫要多想,我只是感念殿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些许小事,算是聊表谢意罢了。”
这般似近非远、欲迎还拒的模样,温柔又带着分寸,彻底勾得胡翊泽心头痒,满心欢喜,愈对她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用过早点,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
车轮缓缓滚动,载着二人驶出刺史府,一路奔赴城外。路途遥远,车马颠簸,等到抵达云浮观山脚下时,日头已经升至中天,正是正午时分。
山间风清气爽,烈日微暖。二人都略有乏累,便寻了路边一处干净凉亭落座,打算稍作歇息,喝点茶水再上山。
小二很快上前奉茶,摆上几碟清淡茶点。
贾明玥坐在胡翊泽对面,眉眼含着浅浅歉意,语气温和软糯:“殿下,今日劳你陪着我奔波一路,实在辛苦。那日我能死里逃生,除了殿下舍身相救,也算得上是上天庇佑。”
“所以我特意前来上香还愿,一是答谢神明护佑,二也是想替殿下祈福,愿殿下往后岁岁平安,万事顺遂,前程无忧。”
胡翊泽抬手随意整理着衣襟,一路车马颠簸确实不算舒服,浑身微微乏。可看着眼前女子眉眼温柔、事事为他着想的模样,所有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满心暖意,万般值得。
他抬眼扫过四周荒僻的山林,此地远离城镇,人烟稀少,位置偏僻,随行护卫也只带了寥寥数人。
心底难免掠过一丝细微的警惕顾虑,他轻声开口叮嘱:“此处僻静荒远,在外不必拘礼,你唤我公子便可,不必时时称殿下,免得太过惹眼,徒生事端。”
说完又怕贾明玥多想,立刻温柔补足话语,语气满是赤诚偏爱:“这点奔波算不得什么,只要是陪你,别说区区山路,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甘愿陪同。”
贾明玥垂眸浅浅一笑,顺从应声:“是,胡公子。”
话音一转,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好奇与期许,轻声说道:“对了公子,我早前便听闻,这云浮观隐居着一位得道高人,卜卦算命极是灵验,十算九准,从无虚言。”
“等会儿上完香,若是有缘得见,我倒是想求上一卦,问问自己的姻缘前路。”
“姻缘”二字入耳,胡翊泽眼底光亮更盛,心底瞬间活络起来。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会儿若是真能见到这位道人,便悄悄暗中打点,多添香火银钱,让对方好好说辞,成全他和贾明玥的姻缘,顺水推舟,彻底定下两人情分。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一旁端着茶水过来的凉亭小二,听见二人对话,忍不住主动搭话:“二位客官看着面生,想来不是咱们本地的人吧?”
胡翊泽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小二见他神情疑惑,连忙笑着解释:“那小的就多嘴一句了,二位若是专程过来拜访微莱道人、求卦问事,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这话让胡翊泽顿时来了兴致,微微蹙眉追问:“此话怎讲?”
“二位刚才所说的卜卦极灵的得道高人,想来应该正是咱们云浮观最有名的高人微莱道人。”
小二将茶水轻轻摆上桌,继续耐心说道:“咱们这道观大半香火,都是冲着微莱道人的名气来的。只是道人性子清孤,从不轻易给人算卦,寻常时候闭门清修,常常数月都不肯卜上一卦。道人说了,他只渡有缘之人,不渡权贵,也不屑富贵。”
胡翊泽闻言,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屑,暗自觉得不过是故弄玄虚。
什么只渡有缘人,说到底,不过是给的好处不够多,摆着高人架子罢了。
他还未开口反驳,小二又接着说道:“公子您可别不信,前阵子本地一位富甲一方的大商贾,专程上门求卦,许诺只要道人为他卜上一卦,便自掏腰包,在本地再造一座和云浮观一般规模的道观,年年供奉,月月香火不断。这般天大的好处,道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这事在咱们周边十里八乡,人人皆知。”
听完这番话,胡翊泽脸上的轻视彻底散去,反倒生出浓浓的好奇与兴致。
他倒要好好瞧瞧,这位不恋权贵、不贪富贵的微莱道人,究竟是何等神人,能有这般底气与风骨。
一旁的贾明玥全程眉眼淡淡,看似在听二人对话,心思却早已飘到别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紧绷,全程心不在焉。
趁着小二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的空档,她立刻抬眼看向胡翊泽,轻声催促:“时辰不早了,山中日头渐盛,我们还是尽快上山入观上香吧。”
胡翊泽没有多想,顺着她的心意点头应允,二人随即起身,顺着石阶缓步上山,径直走进云浮观山门。
刚刚踏入观中正殿院落,还未等二人迈步上前参拜,一名身着素色粗布道袍、身形清瘦的年少道人,便快步从侧廊走出,径直走到胡翊泽身前,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这位施主,家师有请。”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胡翊泽瞬间愣住,满脸茫然错愕。
他微微皱眉,出声疑惑:“令师是谁?我今日乃是初次到访云浮观,从未与道观中人相识,为何你家师父会特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