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回到龙吟阁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一脚踹开院门,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赵铭吓了一跳。
“出事了?”赵铭从躺椅上弹起来。
“没出事,但快了。”韩铁把盾牌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灰尘,“王家的人在江城灵眼那儿堵了我们,五个人,带头的是个长老。他们说那个节点是他们三年前现的,让我们拆了设备滚蛋。林晚留在那儿看着,我回来报信。”
苏青竹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流光梭。她听了韩铁的话,没有立刻表态,先问了几个问题“对方什么配置?修为如何?有没有带法器?”
“一个长老,四十来岁,看着不弱。四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背剑,练功服,应该是弟子。”韩铁想了想,“那个长老手里拿的是拂尘,不是普通的那种,柄上嵌了玉,应该是法器。”
“五个人。”苏青竹算了一下人数,“加上我们两个,够。”
“我也去。”赵铭说。
“你去干嘛?打架你又不行。”
“我去布阵。”赵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号的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阵法芯片,每一枚都用防静电袋包着,袋子上贴着标签,写着不同的参数。“这几天我没闲着。这六枚芯片,每一枚都是一个独立的‘灵能力场生器’。把它们按六边形排列,激活之后,能在覆盖区域内形成一个稳定的力场。力场内的规则由我们定义——不是流光梭那种‘定义万物’,是有限度的定义,比如‘重力增加’、‘温度降低’、‘灵气流减缓’之类的。”
苏青竹看着那六枚芯片,眼睛亮了一下。“你测试过吗?”
“在实验室测过,效果还行。实战没试过。”赵铭挠了挠头,“所以这次正好试试。”
“行。你也去。”
三个人——苏青竹、韩铁、赵铭——开着一辆车往江城赶。赵铭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那个金属箱子,像抱着一个婴儿,生怕颠坏了。韩铁开车开得飞快,高上的车被他一辆辆过,有些司机被他吓到,按喇叭抗议,他当没听见。
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脚下停着韩铁那辆suV,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山上有光——不是月光,是淡青色的光,从北坡方向透出来,很弱,但在黑夜里很明显。
“那是灵脉在光。”赵铭盯着那团青光,“灵眼被激活之后,灵脉的能量会向外辐射,夜间肉眼可见。这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三人开始爬山。韩铁走在最前面,不破印亮着,照路。苏青竹走中间,流光梭握在手里,文心在感知周围的“势”。赵铭走在最后,抱着箱子,爬得气喘吁吁,但咬牙没吭声。
坡地上,林晚还靠在那棵老树旁。她的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膝盖上放着竹简,手按在上面。王长老带着四个年轻人在另一边,五个人都还在,但状态跟白天不一样了——年轻人坐得东倒西歪,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玩手机。王长老还坐着,但眼睛闭着,像是在打坐。
苏青竹三人上来的动静惊动了他们。王长老睁开眼睛,看到韩铁回来了,又看到多了两个人,站了起来。
“我说了,等上面的决定。”他看着苏青竹,“你们这是要干嘛?”
苏青竹没回答他的问题,走到林晚旁边,蹲下来,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林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的肩膀,“他们没动手,就是坐着。那个长老打过几个电话,听语气,上面也在犹豫。”
苏青竹站起来,转向王长老。“王长老,这个灵脉节点,我们今天不会拆。但也不会走。既然你说王家三年前就现了,那我们就等着——等你们上面的决定。决定下来了,我们再谈。”
王长老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显然不喜欢这个局面——对方来了三个人,加上原来两个,一共五个,人数上已经跟他这边持平了。而且新来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手里握着的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是流光梭。梭体在暗处出的银白色光芒很淡,但很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随时会醒。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王长老问。
苏青竹没有回答。她把流光梭举起来,梭尖朝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山坡上散开,像一盏灯。那光芒照在王长老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退了一步。
“行。”王长老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要等,那就一起等。但在上面的决定下来之前,谁都不许动这个节点。谁动,谁就是王家的敌人。”
“好。”苏青竹说。
两拨人隔着那块光的岩石,各自占据了一半坡地。王家五个人在左边,龙吟阁五个人在右边。中间那块岩石上的青色光芒越来越亮,那枚火柴盒大小的模块在光芒中轻轻震动,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蜜蜂在花心里采蜜。
赵铭把金属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取出那六枚阵法芯片,开始按照六边形的布局,一枚一枚地插进泥土里。他插得很小心,每一枚都用手掌压实了周围的土,确保不会松动。王长老看着他做这些,眼神越来越沉,但没有阻止。
“你在布阵?”他问。
“不是阵。”赵铭头都没抬,“是力场。”
“有区别吗?”
赵铭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王长老脸色黑的话。“你们的阵,是用符和咒画的线,能量在线里跑,线断了阵就破了。我的力场,没有线。能量充满整个空间,你砍不到、砸不烂、拆不掉。”
王长老没有再问。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几面小旗子——杏黄色的旗面,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把旗子递给四个年轻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年轻人接过旗子,开始在他们的半场布阵。旗子插在关键的位置,每一面旗之间的距离、角度、方向都有讲究,不是随便插的。
两拨人,两种技术体系,在同一块坡地上,隔着一块光的岩石,各自布阵。
山风大了些,把赵铭的头吹得乱七八糟,他顾不上理,蹲在地上调试芯片的参数。王长老的拂尘在风中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那些杏黄色旗子上的符文就亮一下,像是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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