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体温,做检查,最后挂上点滴。林沚盖着刚买的小毯子,合着眼养精神。窗外的雨声盖不住陈序舟站在窗边打电话的声音,他在同老师请假。
他做事还挺周全的。
电话结束他就走了过来,坐在了她身边,“好点了吗?”
林沚是好了一些了,她勉强地撑着精神说:“谢谢你。天气都在帮我们,到了才下雨的。”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是半个小时后才下雨,我想应该有时间。”
林沚:“……”行,挺严谨。
一直到半夜三点半,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林沚困得不行,真想直接在这睡下。
“走啦,回家啦。”陈序舟哄她,“这样,你说,我背你回去。就像我们来的时候那样。”
“还有别的方法吗?”林沚操着一副睡意的口吻说。
“公主抱。”陈序舟好像是在逗她,“这两种能保证你一路上安稳睡觉。”
“那我还是勾你脖子吧。”林沚懒得思考了。
路灯下的人影摇摇晃晃,陈序舟回家的每一步,都和林沚有关。
*
林沚那时不敢怠慢学习一点。休息到傍晚,还没等到陈序舟答应她的给她送饭来吃,她就已经准备出发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病怏怏的身体是不适合学习的,她知道,可一想起还有错题没有解决,还没将月考的失误挽救回来,她就无法在被满是试卷和红叉叉缠绕着的梦惊醒之后,再次入眠。
走出房间,门锁那传来开锁的声音。
林沚想,是陈序舟回来了。
她于是就站在那,打算静等他手中带回来的饭。
可往往,幻想有多美好,所看见的,就有多朝其反方向走。伴随一道太久没听见过的女声闯入这里:“这俩小孩也真是的,出门都不锁门的吗?”
是妈妈回来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同一时间,陈温韫发现了站在客厅沙发边林沚,她把包随意地放在了玄关上:“没去学校?”
“病了,在家休息。”
“轻伤不下火线,是不是我从你小时候开始就告诉你的道理?”
若是从小开始算起,那么,林沚只能将这些与母亲的记忆变成一块残缺的、只拼上了几块的拼图。好像每次见到妈妈,她们之间就只剩下了这些话。
她当然也不能说妈妈不爱她。如果妈妈不爱她的话,又怎会对她说出这些话呢?她总是会在这个问题上陷入进矛盾里。
“我现在准备去学校。”林沚只是实话实说。
可陈温韫似乎觉得这是林沚在为一整天偷懒做找补,她叫住了女儿,“你们老师给我发信息了,说你这次考试的问题。我特意趁剧组休息回来了一趟,就是想找你聊聊这次考试。你说说看,面对这次成绩,你有没有反省,做出一点改变?”
该要怎么回答陈温韫的话呢?向来善于言辞的林沚这时候犯了难。说“没有”那肯定是不行的,像是在挑衅陈温韫,与她顶嘴,而若是说“有”,陈温韫又定会说“我怎么没看见你有改变”之类的话。然后,陈温韫又会说那句“我和你爸在现在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你要知道,我们目前不能完完全全地为你托底,你的人生,只能靠自己”。
“你说话呀?”陈温韫匆匆咽下一口矿泉水,“木头了?哑巴了?”
林沚想要挪动步子却又有点不敢。
不会有人看见她为了下一次考试没日没夜的拼尽全力。
她从小成绩优异,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在她看来,这些成绩,不过是每一次的碰巧而已。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去应对那些大大小小的考试。这当然也无关“配得感”这个问题。
“我……”林沚陷入踌躇,她实在是不清楚要如何去说。
“你说啊?你以为我请假回来是陪着你在这发呆的?”陈温韫的言语之间算不上激烈,只是平静着,但又有一种十足的、让人害怕的压迫感,“我是来陪你解决问题的。你不告诉我关于这次考试的事情,我问序舟他也不怎么和我说,合着你带着弟弟一起来诓我和你爸呢?除开成绩不谈,这也是个大问题,你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到吗?我要是再不回来一趟,我真的怕你把路走歪了!你说,你为什么不主动和我说你这次考试的事情!”
林沚走到玄关那,语气也很平静:“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和妈妈之间没有激烈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