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就是在这个时候暗下来的,衬得整个房间像是一间不透风的密室。她并没有回头看向母亲,当然,也因为她有点不敢去看此时的母亲。
她鼓起勇气往前走,把拿在手中的书包放在了玄关上,按下门把手,在她迈出家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陈温韫终于带有一点情绪起伏的声音:“你放下书包不去学校是想去哪?外面要下雨了!”
她没回话,只是将门关上了。
林沚回想着陈温韫曾经所说过的那些话。母亲总是陷入焦虑,或许是和前几年家中一次意外的投资失败有关。那已经不能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来形容,亏损不小,况且这几年也恰逢经济状况不大好的时期,不然,他们也不需要如刚创立公司那样,不停地在外奔波。
她也不怪母亲,她懂得这是关心,她也能想通母亲为什么会将她逼紧,只是她无法好好去纾解心里那种不好受的感觉而已——这是一件即使很清楚背后原因也无法很快就想明白的事。
好闷。
果真是下雨了。
她跑到了一个雨棚下,几日前,她曾在这里和陈序舟一起发现了一只小猫。暂且没有抚养小猫的能力,两人决定到这来给它定期投喂。也因此,两人把这约定成了一个秘密之地。
她拨开雨棚一看,小猫不在,他俩买的猫粮也还剩了一大半,不知道小猫跑哪玩去了。
暂且借这个地方避避雨吧。
身体因感冒而不怎么很舒适,林沚在刚降临的黑夜中环抱住了自己。
那些变得锋利的关切,还能被称赋予关心的名义吗?
无论她再怎么会劝解别人,无论她拥有一颗多么强大的有着无尽宽慰能力的心,此刻,她还是陷入进了想不通的境地里。
她是累的。
但在别人眼中,她又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心事,永远都是有面对一切的勇气的人。
一旁的一束小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刚刚走进雨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朵小花呢?
不对。林沚皱了皱眉,雨棚旁的被遗弃的花盆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长出一朵白色的桔梗?
正想着,一道人影落了下来。熟悉的,与她身上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侵入她的周遭。
她在一瞬间里莫名感到了安心。
她遇上陈序舟的视线,听见他说:“找到你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她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突然出现的一小束花打断了她的话。
于是,那些原本徘徊在眼眶里的泪落了下来,滴在一片花瓣上。
他语气温柔:“你听我对你说就好了。
“我心里在想要不要买束花给你,哄哄你,结果,转头一看,就是一家花店。
“林沚。
“那些别人能看见的和别人看不到的你,我都看见了。”
他言外之意是,那些你隐藏起来的伤心难过,那些你用上尽数力气的日日夜夜,他都看见了。
他继续说:
“我不会说‘别难过’的。
“想不高兴,那就不高兴。
“你要是想要一个人待着,我就在不远处你能找到我的地方等你;
“你要是不想一个人,我都在的。
“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