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拽着他,到了江观棋面前。
此刻不在牢房之中,耿殊跪在地上,瞥见上端坐的江观棋,心中忽的生出些恐慌来。
江观棋面若观音,眉心那点红痣衬得他神色清冷,此刻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耿殊垂下眼睫,心跟着抖了一下。
方旗山拿出手里的证据链,没看耿殊,只是说。
“景佑二十七年七月六日,你出现在京师西郊,于辰时至未时蹲守在张婉素回家的必经之路,对其行凶,将人带到十里外破旧的庙宇里杀害。”
“景佑二十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你将去香山寺礼佛的袁蔓抓住,带到青囷山山洞中杀害,而后抛尸荒野。”
“两个受害者,皆被你拆皮剥骨,还在头骨处留下野青菜花的花纹,你用的凶器是剔骨刀和刻刀。”
方旗山示意弓兵上前,将几份证词摆在耿殊面前。
“如此,你还有何可辩?”
耿殊看着眼前的证据,浑身血液都凉了,他们居然真的都查了出来。
短短几日,就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耿殊身体一下卸了力气,双手撑在地板上。
江观棋只是看着他,观其行事,手段狠辣,他似乎恨极了张婉素和袁蔓。
但张婉素和袁蔓根本不认识耿殊,也没有跟他起过什么冲突,耿殊会盯上她们,这个原因也有些耐人寻味。
江观棋倏地想起程方好说的话,当时程方好也说,耿殊对她表现出不好的念头。
思及这三人的共同点,江观棋明白了。
“本官问你,你杀害那两人的动机是什么?”
耿殊抬头,不像之前那样卖惨,大喊大叫,反倒平静许多,那双眼睛的恨意快要溢出来。
“那是因为她们该死!”
耿殊咬牙切齿地说着,若不看那些信息,好像他和张婉素还有袁蔓,真的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而事实却是,张婉素爹爹早逝,留下寡母和幼妹,她自小便帮娘亲分担压力,起早贪黑帮娘亲支起摊子,落下不少病。
她闲暇时会去西郊河边洗衣服,街坊邻里都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她这一生,都不该跟耿殊有任何交集。
袁蔓是工部侍郎袁仲山的幺女,袁仲山膝下两子一女,袁蔓当时早产,先天不足,所以她自出生起就备受宠爱,养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性格。
她待人随和,不欺辱下人,近几年身体好不容易有了些好转,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见袁蔓尸身时,袁仲山当场就晕了过去。
再说程方好,她目不视物,处于弱势的一方,事情豁然开朗,耿殊他就是欺凌弱者。
他专挑弱势的人下手,且都是女性,手段极其残忍,令人指。
耿殊急促地喘着气,嘴里还在重复。
“她们就是该死!反正以后都是要死的,那不如让我来!”
耿殊的记忆被拉回那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妇人的哭声和尖叫,还有棍子打在身上的声音响起。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就是你害死你爹,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是不是!”
“贱种!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咳咳咳!”
粘稠滚烫的血落在耿殊手上,耿殊睁开眼睛。
“娘,对不起。”他手里拿着给娘治病的药。
“娘,对不起。”他哭着。
“娘,对不起。”他脸上露出笑容,双手感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