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江砚还在昏迷的时候沈鸢在屋子里并不觉得尴尬,而且江砚受伤了,她得在一旁照顾。
可是他现在醒过来了,现在就有些别扭。
沈鸢动动手指,想要把手抽回来。
江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攥着她的手,他将手指放开:“抱歉。”
“没事的。”沈鸢迅速道。
说完,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女子手上的温度残留在自己掌心,江砚不自觉地将手掌合上。
背上的伤口只要轻微一动便痛,江砚神思回归,想起半路上遇到的刺杀,沉声问道:“这是哪里?”
沈鸢:“这是魏家村,就是我说要来做喜服的地方,昨日我们……”
说到这,沈鸢贴近江砚,声音低了些:“昨日我们在被人刺杀之后,公子后背的伤很重,应当跑不远,刚好那里离魏家村不远,我又认得路,于是便带着公子跳入水中,公子在河里昏迷了,我带公子到了这里暂住。”
“公子身上的伤是村里的大夫处理的,伤势还好,没有伤及心脉,只是流血过多昏迷了一日,一会儿大夫会过来再给公子看看伤口。”
江砚听着,颔首道:“多谢。”
“公子客气了。”沈鸢说着,想起另外一件事:“原本我是安顿好公子之后就想去益阳报信的,可不料前日下雨,将村里唯一连接外面的冲塌了,一时出不去。”
江砚摆手,淡声道:“无妨,他们应该会找来,你不必着急。”
只要顺安和侍墨还活着的话。
桥被冲塌了,沈鸢也没有办法。
她其实心里是有些着急的,毕竟她还有两个孩子在家,她出来这么长时间没有带消息回去,杏花肯定会着急。
禾禾砚哥儿自出生就没有离开过她,就算现在有杏花照看,晚上的时候肯定也会害怕。
尤其是禾禾,说不定会哭一晚上。
她心中着急可没办法,人被隔在此处,总不能趟过河游回去,况且江砚还受了伤,也不好将他一个人扔在这。
见沈鸢表情凝滞,江砚以为她有些不自在,他想起些什么,面上也不自然:“刚刚婆婆说……”
沈鸢想起刚才婆婆进来时候说的什么相公娘子,一下有些慌乱,她平常温柔平稳的声音紧忙解释:“这里是婆婆的家,村里的人没有空房间,只有婆婆的儿子儿媳在城里,便将公子带到婆婆家,婆婆说的那些……”
沈鸢低头朝江砚低声道歉:“公子恕罪,我想着公子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方便起见便对村里的人道我们是夫妻,公子是在陪我来做喜服的路上碰到了贼人才受伤的。”
江砚淡淡道:“无妨。”
况且她其实也并未说错,他们本就是夫妻。
事情都交代清楚,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沈鸢想起桌子上的两碗面条,她问道:“公子也要喝点水,或者吃些东西?”
江砚刚醒没有胃口:“帮我倒杯水来吧。”
沈鸢迅速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回过头看江砚的时候,发现他正自己想要坐起来。
可他的身体发虚,身上还有伤,稍一牵动就疼,他没有出声只敛眉忍耐。
沈鸢看得清楚,她拿着水杯过去放在床边矮桌上,自己坐在床边,伸手将江砚扶起来,靠在她的肩膀上,而后随手将水杯拿过来,递到他的唇边。
见江砚有些微愣,她低声道:“公子。”
江砚才顺着她的手,将一杯温水喝下。
而后他便见着沈鸢麻利的扶着自己靠在床边的墙上,她端着杯子离开。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什么尴尬的。
江砚微微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沈鸢觉得没什么,她之前受过伤,杏花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她平常照顾孩子也照顾习惯了。
婆婆端过来的面要凉了,沈鸢回头看江砚:“公子要不要吃一些?”
江砚还是摇头,沈鸢只能坐在桌边将自己的那碗面条吃下,她刚吃完把碗端出去刷好,婆婆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那大夫是村里的土大夫,魏家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平常若不是有事村里人很少去益阳城,大夫也是平常治人又治牲口。
也不知道是大夫的药猛还是江砚的底子好,大夫过来给他换药的时候直夸:“这年轻人身体壮实,就一天伤口就好了不少!”
沈鸢站在不远处,有点不好意思朝前面看。
昨天是没办法,甚至江砚身上的衣服都是她给换上的,毕竟他们之前也那样过,对他的身体她并不算太陌生。
可昨天是紧急的情况,今日这样再看,沈鸢觉得有些害羞。
好在大夫手快又利索,给江砚换完药之后,又顺手将他的衣服拉上,大咧咧地道:“沈娘子,你相公身体好,说不定过两日就能下床了!”
你相公三个字沈鸢听着心里一紧。
她去看江砚的脸色,发现他脸色未变,并未觉得冒犯排斥,这才问道:“郭大哥,村里的桥什么时候能修好?我城里还有铺子要顾,家里还有事……”
“这也不是着急的事,估摸着得修个十天半个月的!”郭大夫收拾药箱,“村子里穷,又赶上春种,大家伙都得先赶着种地,你着急也没办法,左右你相公也受着伤呢,在这养好了再走也不迟,我们村虽然穷,但不缺你们两口子一碗饭!”
沈鸢刚想道谢,江砚的声音传来:“那就多谢郭大夫了。”
沈鸢循声望过去,只见江砚面色苍白,一身粗布中衣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