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他躺在这里,她拉着自己奔向河水的景象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
那样的沈鸢是他没见过的。
她那么温柔,但又干脆果决,她明明可以跑掉,却没有置身事外,坚定地带着他离开。
她没有半点犹豫,她没有将他扔下,她像一个侠女,带他脱离险境。
那样的她,十分夺目。
江砚心中有些悸动。
他不由自主地朝她伸手,但是却在动的瞬间停住。
他在想什么?他在干什么?他在遗憾什么?
江砚表情深沉,将自己的手克制的攥起拳。
那天在铺子里看到的小姑娘,是她的女儿。
她离开洛京的这五年,她过得很好,她再嫁了,还有了自己孩子。
那孩子聪慧灵巧又很可爱。
她过得很好。
而他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这次遇险,他和她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更不要提现在这样身处在一个房间。
刚刚她在外面逗留,她站在门口的犹豫,他看得很清楚。
她应该是怕她相公介意吧。
江砚眉目垂落,心尖忽然冒出一丝疼痛,背后的伤口也被牵引着痛,令他粗重的呼吸。
沈鸢没有睡着,在他闷哼的瞬间,沈鸢睁眼关切地问:“公子,可是伤口疼了?”
屋中已经非常昏暗,沈鸢的声音传来,像是止疼散一般拂过他的伤口。
江砚开口:“没事,不必担心。”
沈鸢点点头,又躺回到自己的位置,甚至比刚刚离他更远了。
果然是很怕她相公介意,是在尽量避嫌。
江砚眸色发暗,只听原本正打算闭眼睡觉的沈鸢忽然想起什么,她轻声问道:“公子,你不过是回京,怎么会被人刺杀呢?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嗯,大概知道一些,不过还不能确定。”江砚不想让沈鸢担心太多,只解释:“在外做官,总会得罪一些人。”
沈鸢了然的叹口气,在洛京时她也总能听到这些事,什么政党之争,什么利用陷害,总归是很危险。
她劝道:“公子日后出门还是注意一些,多些人跟着,暗卫也多备一些。”
沈鸢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话多。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
她是在关心江砚,虽然他们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牵扯和关系,但他是个好人,又是孩子父亲,沈鸢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一直到老。
只是她这些话对公子没什么帮助,说不定公子还会觉得她唠叨。
可江砚好像没有多想,只淡淡的“嗯”。
沈鸢的确是很累了,她也没管那么许多,只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盖上,转头睡过去。
江砚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看了不知道多久,他自己也渐渐睡过去。
江砚在屋里休息两日,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好不少,没有昨日那么疼,甚至还有点痒,可以下床活动。
这两日沈鸢一点都没有闲着,她除了帮婆婆干活之外,因为想要修桥快一点,就把给工人做饭的活计揽下来。
沈鸢脾气好人又麻利,村里人没有不喜欢的,婆婆更是如此。
这两日婆婆偶尔会进屋看他,与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在你家娘子,你家娘子的夸沈鸢。
江砚也不多说,只颔首淡笑。
就先现在,江砚从床上起来打算活动一下,外面天气很好,江砚在屋中躺了两三日,想出去逛逛。
刚走到门口,便听着婆婆和沈鸢正在说话。
她们坐在院子里一边洗菜一边唠家常,婆婆抱怨着:“哎,说到我儿子,干活是把好手,就是成亲好几年了,和儿媳妇就只有一个丫头。”
婆婆有些发愁:“上次他们回来我跟他说,让他趁着年轻赶紧再要一个小子,他竟说没时间没时间的,也不知道城里做活是不是真那么忙。”
沈鸢淡笑着:“城里是要忙一些的,讨生计不容易,养个孩子更费心。”
“也是,我们在村里过着有口饭吃就行了,城里的日子还是和村里不一样。”婆婆叹道:“这桥也坏了,本来他们就回来的少,如今更回不来。”
沈鸢应道:“是呢,这桥看起来还得修几天。”
沈鸢这两日总是给他们修桥的去送饭,那桥就算尽力修,也得再修几日。
婆婆随意问着:“你们有孩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