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沈哥哥要困住她,要让林听澜强娶她然后……
她要诞下林听澜的子嗣?
脑子里轰然一响,白栖枝惊觉身体已经慢慢僵硬,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渐渐渗透进身体,寒得她狠狠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
不!
不可以!
她才不要成为林家的主母!
她才不要为林家诞下那孽根祸胎!
——她要逃!!!
脑海内骤然蹦出这个想法,白栖枝勉强挪动着自己几乎完全僵硬的四肢,转身默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走得很谨慎,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踩到,她生怕自己只要发出一丝声响就要被那两个阎罗抓去诞子。
白栖枝宁可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噩梦,她不明白沈忘尘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他说的那样有条有理、有理有据,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着这一切等待她的落网。
难道都是假的吗?明明、明明之前他对她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甚至不惜一切余力地教她该如何经商,难道那些温情与爱惜都是假的吗?他对她……他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的真感情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要逃,她要快快地逃!
她要才不要落入那两个魔鬼手中!
她要为自己出逃!
“白小姐。”有丫鬟朝她行礼问好,白栖枝面上佯装镇定地朝她们点点头,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朝西厢房走去。
房间内,白栖枝甫一踏入就紧紧关上房门,涸辙之鲋般用脊背抵在房门上大口喘息。
可她也没时间喘息了。
白栖枝走到屋内,翻出那张她初见沈忘尘时拿着的那张婚契。
在那张婚契之下,是林父当年写给白家的欠条。
白栖枝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它们叠好,放在桌上,又翻箱倒柜地掏出那只宋长宴为她赎回来的阿娘的金镯子。
白栖枝看了一眼那只金镯,又看向自己腕上的朱砂红镯。
想当年,这只朱砂镯子还是她用第一次的收入买来的呢,她一直很珍惜,这么长时间来一直戴着,哪怕有些旧了、花了,都不曾褪去。
现如今,白栖枝看着这只她赚来的镯子,只觉得它与林家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仿佛它不是一只朱砂手镯,而是林家带给她的镣铐,欲将她囚禁一生。
白栖枝想将它好好地拿下——毕竟是她最爱惜的东西,她想给它留个完整。
可当白栖枝想要将那镯子从手腕上褪下,却发现早已不能。
对比她年初的瘦小身板,如今的她已然养回来不少,手腕也比当年略略有了几分薄肉,那枚镯子就卡在她手腕处,无法拿出。
白栖枝静静地看着那只她爱了很久的朱砂手镯,随即,想也没想地走到面前的红木书案旁。
“咔嚓!”
腕骨分明的手腕猛猛撞击桌角,连带着白皙的皮肤都紫青一片。
那副她最爱惜的朱砂手镯就这样被硬生生磕碎,空荡荡的腕间须臾间又坠了一只细小金镯。
白栖枝没工夫心疼那堆领落在地上的碎片,她赶紧脱去层层华服,从衣柜里拿出最为朴素、方便出行的服装,又摘下满头琳琅,飞速拉开首饰盒——
沈忘尘曾赠与她的那只玉兰花木簪正静静地躺在首饰盒内最显眼处。
一切都是假的吗?
白栖枝只是略微伤神了一下,便从里面捡了根最为简朴的木簪将头发挽成干净利落的发髻,随后,又将婚契、欠条好好放在贴身处,快步离开房间、走出林府。
只是她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早已被人看在眼里。
眼见白栖枝的背影渐走渐远,芍药垂下眼帘抿了抿嘴,转身回到灶房将那三盏茶水用木盘端起,随后走向沈忘尘的小院。
院内,林听澜和沈忘尘还在争论不休,听起来,在白栖枝走后他们似乎又大吵了一架,甚至比之前还要凶。
屋内一片狼藉,无论林听澜再说什么,沈忘尘都只是闭眼不肯答,直到——
“笃笃笃。”
“沈公子,茶沏好了,要现在就送进去吗?”
芍药平淡的声音响起,沈忘尘才缓缓抬眸,哑着嗓子缓声道:“进来吧。”
门开,芍药应声而入。
有旁的人在,林听澜也不好再吵,气呼呼地站在一旁,怎么也不肯看沈忘尘。
芍药知趣地将茶水一一摆到桌上。
“阿澜,口渴了吧?来润润嗓子吧。”沈忘尘的声音依旧是一片柔情。
林听澜生气着不肯动。
芍药将原本留给白栖枝的茶水摆到林听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