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沈忘尘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温柔,“这一杯是留给枝枝的,一会儿叫她来喝吧。”
他就知道林听澜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迎娶白栖枝,也知道白栖枝肯定不会乖乖就范。
所以,他打算用硬的。
他早就让芍药在白栖枝的那盏茶水里加了蒙汗药,只要白栖枝稍稍抿上一小口,就足以让她昏睡三日不醒。
她这边打点好了,林听澜那处自有他慢慢磨。
沈忘尘知道林听澜平生最是疼他,倘若他用些苦肉计的话,林听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他再劝说一番,事情也就顺水推舟。
他的一番心愿也算垂成。
“白小姐?”芍药难得尾调上扬,她摆出一副茫然的神色,淡声问道,“白小姐她方才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听罢,沈忘尘和林听澜几乎同一时间抬眸相望一眼:
不好!!!——
作者有话说:不得不说,我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靠哥们儿你说的还是人话?你能不能滚1啊
第103章快逃
西厢房果然早已人去楼空。
除了桌子下紫红色的朱砂碎片外,白栖枝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拿走。
“她肯定还没有跑出多远!快追!”林听澜怒吼道,“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
深秋天凉。
白栖枝走在街上,谨小慎微地留意着身后有没有家仆追来,宽大的衣袍都被风撑开,活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在街上快步行走着。
她仍过着如来从长平出来、到淮安之前的那种生活——什么也没带地来到了林府,又什么也没带地逃出了林府,如同刚出生便夭折的婴孩,浑身上下都空荡荡的,只怀揣着她为自己搏来的大口大口的自由,以及心中那点子微不足道的钝痛,在风中肆意飘零。
白栖枝知道沈忘尘和林听澜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她出逃的事实。
所以至少、至少让老天爷再给她留些时间,让她能再看一眼香玉坊的大家。
香玉坊内,众人还在欢呼雀跃,等待着白栖枝回来,大家好好凑在一起高兴一下。
蓦地,李素染感觉有一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方向转头望,就看见白栖枝站在她曾窥视过香玉坊的那个小巷,紧咬着下唇,面色灰白地看着他们。
东家?
李素染悄悄退出热闹的人群,独自朝白栖枝走去。
小巷的阴影内,白栖枝扶墙而立,看着李素染缓缓走来。
那人站在与她一线之隔的阳光下,见到她,一脸讶异:“东家,你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好,是生病了么?”说着,李素染就要去拉她的手,“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坊里的大家还等着您回去呢,您……”
看着白栖枝抽离到身后的手,李素染愣了一下,随即心思通透,忙低声问道:“东家,怎么了?”
“我要走了。”白栖枝的嗓子哑了一片。
李素染只听她努力安抚着颤抖的嗓音,佯装一脸平静道:“抱歉啊,庆功宴我可能是办不成了,就让大家去林听澜拿赏钱吧,此次诸位于林家有功,林听澜不会不发放奖赏的,就让大家去找他吧。”
说完,她转身要跑,却被李素染攥住手腕。
李素染听她这副交代后事的口气,心中一悸,刚要开口,就听着身后香玉坊门口处传来林家家仆的声音:“白小姐在么?大爷要请她回府,还请她快快出来。”
来者语气不善,一副要拿人的模样,随后白栖枝一脸惊慌,一副赶忙要逃的模样
李素染就算再傻也明白眼下是出了大事了。
她攥住白栖枝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暗处,用自己的身形将她严丝合缝地挡住,以免她被那些人看到。
“枝枝,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白栖枝的下属,而是一位真正关心白栖枝的阿姊,她需要知道白栖枝回林家之后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她也很难帮她。
“李阿姊。”白栖枝感动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字一句有条不紊地简述着她在沈忘尘院子里听到的那些争吵。
“他们要囚禁我,他们要让我给他们诞下子嗣。可是阿姊,我不愿,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不想被困在林家的深宅大院里,我……”
肩头猛地被狠狠推搡一把,白栖枝话音戛然而止,惊愕地抬头看向李素染。
只见李素染冷着一张脸,从高处俯视着她,漆黑没有一丝情感的的瞳孔中正好覆盖了她张脆弱白皙的小脸。
白栖枝的心蓦地沉了下去——她就知道,就算她是香玉坊的东家,可这香玉坊到底还是林听澜手中的产业,她们没必要冒着被林听澜迁怒的危险帮她。
她们也是要生活的啊……
白栖枝在苦笑一声,就在她准备被李素染抓回香玉坊后,耳边蓦地响起一声低呵——
“快走!”
白栖枝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素染,只见她似是想对她笑一下,可紧绷的嘴角早就抿成一条直线。
她努力缓和下心情,对白栖枝暗道:“东家,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