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春花还沉浸在自己要当大总管的喜悦中,也晕乎乎地没听清白栖枝要她带他们收拾好后一起来吃炙肉的吩咐,脚下跟踩了棉花似得,轻飘飘就带人下去安顿去了。
牙婆看的目瞪口呆。
从业几十年,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和谐的场面。
试问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在选下人时不试探、调教个三番四次?哪有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就放人进去了?
讶异间,白栖枝不知何时竟已然来到她面前。
这人走路怎么没个声响!牙婆在心里惊了一下。
只见白栖枝笑眯眯地往她手里塞了两个温暖的银疙瘩:“劳婆婆费心了,倘若还有合适贴心的人选,还请婆婆务必再送到白府来,在下必有重谢。”最后两个字被咬的略重了些。
牙婆看着手中足有分量的碎银,乐得见眼不见牙,连忙笑眯眯地应着,一阵客套后,喜滋滋地告离了。
人一走,白栖枝最在意的还是炙肉。
芍药已经将切好的肉片端来,郑成文边扎马步边拿着大蒲扇呼呼地生着火,郑伯在一旁严肃地看着,时不时用竹棍子捅一捅他的腿脚,叫他不要松懈。
沈忘尘就抱猫在树荫下躲清闲。
他腿脚都是废的,能动的手也不怎么好使,就落了个看住小木头不让它捣乱的清闲活儿。
不过除了小木头,这家中又多了个小家伙。
头顶上顶了只团乎乎的小白鸟,沈忘尘只怕它会在自己头上随地大小便。
好在小雪球很乖,在他脑袋上跟趴窝似得一动不动,顶多歪歪小脖子,用小黑豆似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忙得有条不紊的众人,用它那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小脑袋瓜思考大家在做什么。
小木头已经长大了,卧在腿上很有分量。
沈忘尘的腿没知觉感觉不到,还是小木头想要抓小雪球时,他把小木头圈在怀里稳着才发现小家伙已经变得有点沉了。
他几乎要圈不住。
“啾啾!”
许是待的有些无聊,小雪球一拍翅膀,飞到白栖枝发髻上,落下,不动了。
薄如蝉翼的肉片被送上火炉,油脂正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芍药观察火候翻动肉片,白栖枝趁势撒上一把香料。
满院香气四溢。
肉刚烤好,春花便带着那三人回来了。
白栖枝手中的铁钳轻轻落在盘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正好。肉刚烤好,一起来吃吧。”
炭火正旺,映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底明明灭灭。
三人受宠若惊。
那三人何曾受过这般待遇?在主家面前同席用餐已是逾矩,更别提这还是主母亲手炙烤的肉食。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唯独那少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滋滋冒油的肉片,喉结滚动,却又不敢上前。
“还愣着做什么?”白栖枝笑着招呼,亲自夹了几片烤得焦香正好的肉放到空盘里,推向他们,“到了这儿,就没那么多虚礼。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春花,给他们拿碗筷。”
春花响快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取来碗筷塞到三人手里。
年纪稍长些的那个姑娘赶紧放下碗筷惊呼道:“不行的,主母,我们是下人,怎么敢……”
“你们叫什么名字?”
炭火暖融,肉香扑鼻。
望着白栖枝那双盈盈笑眼,三人就像失了魂似得,急忙说道:
“我叫大丫,她是我妹妹,她叫二丫。这个我们的弟弟,叫狗剩。”
都说贱名好养活,可再怎么好养活,也还是得为奴为婢,一生低贱。
如果不是矜州的那场洪水……
想到这儿,那个名为大丫的姑娘神色黯然。
“这样啊……”白栖枝垂首喃喃了一句,忽地,她抬头,朝沈忘尘招招手,“你来。”
沈忘尘:“……我?”
他一手抱猫一手费力摇着轮椅缓缓上前。
白栖枝说:“我没读过什么书,起不好名字,你来给他们三个想想名字。”
她没读过什么书是假的,说不会起名也是假的。
到底还是想让他参与一下。
花花有句话说的对:“人要对一个地方产生归属感,这样才不会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