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
“小山子,别忘了,他可是我借给你的奴隶。怎么?用了几年,还真当你是他主子了?”
“萧姐姐这是何出此言?”孔怀山微微一笑,“萧姐姐不也是辽国人?如今我迎辽军入关,事成之后,阿姐便是这四海八荒的大长公主,阿姐不应该感到高兴么?”
大长公主这四个字像是戳到了季长乐的死穴。
白栖枝感觉到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萧长乐口中吐出。
她从白栖枝身后绕出来,像一条蛇从阴影里滑行而出,碧粼粼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孔怀山,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嘶嘶”吐着蛇信子。
“我说过。”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挑起白栖枝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我喜欢这孩子。她只能是我的。”
那根手指冰凉,凉得不像活人的体温。白栖枝被迫与她对视,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看清了那双碧色的眼睛。
不是少女的眼睛,是那种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朝代、从尸山血海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早已将一切都看淡了的眼睛。
白栖枝忽然想起那个传说。
永安大长公主,伽罗莲生,栖凰教教主,善用蛊毒,可以使生者死死者生。此后五百年,北方草原上一直流传着她的名字。可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她活了多少岁,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人。
白栖枝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被这么个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包裹着,不会有人不想逃。
白栖枝用力挣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早已被萧长乐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明明萧长乐环绕着她的只有两只胳膊,可白栖枝却觉得自己像是被蜘蛛百足紧紧缠绕绞杀,又像是被蛛丝缚茧死死包裹不得喘息。
萧长乐将她的头硬生生掰回,抬起她的头颅,叫她直视着孔怀山。
后者没有看她,而是紧紧盯着萧长乐,看了几息,笑了。
孔怀山终于褪去了方才那层伪装的温和,露出底下那张苍老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脸。
孔怀山看着萧长乐,过了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容终于完全褪去了方才那层伪装的温和,露出底下那张苍老、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脸。
“阿姐想要她,本不是什么难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阿姐应当知道,这孩子留不得。她不死,我这盘棋,就下不完。”
萧长乐歪着头,看着孔怀山,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那是你的棋,不是我的。”
孔怀山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听风,听雨。”
他叫了两个人的名字,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厅堂里凝滞的空气。听风听雨一直站在暗处,像两柄没有感情的刀。听到孔怀山的召唤,她们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他。
“杀了她。”
听风听雨“刷”地拔刀。
刀光如练,直奔白栖枝而来——
作者有话说:乐子人萧长乐登场(后面其他同系列的书应该还会有她登场,标记一下)
第394章画皮
白栖枝没有闭眼。
她站在那里,看着两柄刀朝自己刺来。
刀锋在灯火下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
白栖枝看着听风听雨脸上那两张没有表情的脸,没有闭眼等待宿命的安排。
她在想,倘若她死在这里,也好。
不会再累了。
不用再受苦了。
她甚至想伸出手来拥抱这一次决绝的死亡。
可刀锋刺到身前的那一刻,听风听雨的身形忽然一扭,像两条蛇,在同一瞬间改变了方向。
刀锋错开了白栖枝的身体,擦着她的衣袂划过,割断了几根飘散的发丝。
两道软剑一般的靓丽身形在交错中旋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像两只配合了无数次的手,绸缎般精准无声地在一瞬间交换了位置。
然后,她们朝同一个方向冲了去!
也就是在这时,萧长乐终于松开缠绕着白栖枝的百足千手,笑:“小山子,你以为他们是你的人?不。他们是我的人。”
“我说过,我要她。”
孔怀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两柄刀朝自己刺来,动都没动,甚至连眼都没眨。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厅堂内炸开,震得白栖枝耳膜发疼。
听风听雨的刀,被数十柄骨朵同时架住了。
那些骨朵是从屏风后面伸出来的,一柄接着一柄,蒜头形的铁锤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密匝匝的,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铁棘。
屏风轰然倒塌,露出后面黑压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