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幽怨地走过来,抓着她的小手重新按回那个点上:“手可别松了。”
云苓点着脑袋,认认真真道:“知道啦,这次保证不松手。”
永贵师傅扯了一下墨线,果然紧绷绷的,才又露出笑容往上一提,“啪”的一声,木头上一条清晰的——歪线!
这娃不成!永贵费了一根线,也没心思再继续干了。云苓见师傅休息,想起王氏的嘱咐:见到叔叔一坐下休息就要给他倒茶喝。
云苓丝毫没察觉永贵的崩溃神态,噔噔噔跑去灶膛边倒了一大碗茶水,端给永贵:“阿叔,你喝点茶。这是我娘特地煮的松针茶!”
永贵见着她端着茶碗,心里的气儿也没了,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
喝了茶,休息了一阵。顾满仓和元宝下地回来了。
永贵换了顾满仓打下手。元宝怀里捂了东西,鬼鬼祟祟探出脑袋朝妹妹招手。用唇形对云苓说:“走出门,有吃的!”
云苓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莫不是找到肉啦?”
又喜滋滋扭着身子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兄妹二人往山上爬来了大半天,忽然见着一个山洞,里头冒着青烟。还有阵阵肉香。
云苓动了动鼻子,迫不及待进洞一看,果然是烤肉!
小柳儿坐在一个石头上,手上拿一根长棍子,上头挂了两三片肉滋啦啦往下滴油,火苗一股股窜起来。
小柳儿兴奋地招呼云苓:“阿苓,你快过来吃!”
“我早就现阿娘藏肉的地方了,哥哥看你嘴馋找不到急得团团转,于是我让小柳儿偷拿出来啦!”元宝一边低头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给云苓也安排了一个小凳子,一边嘲笑妹妹这几日晕头转向找肉的事。
顾满仓此刻在家。专注帮着永贵弹墨线。
永贵师傅做木工除了刨花,还截下不少的木头块,还有小木板。
这些用处不大,放在以前也是放在灶膛里当燃料。
可顾满仓是谁啊,再小的东西在他眼里也是有用的,弹线之余他拖着一个簸箕,跟在师傅后面可捡了不少碎料。
顾满仓蹲在一边,用永贵留下的角尺把每块木板都量了一下,又从墨斗里沾了一下,认认真真地标记下来。
“这三块一拼就是一个凳子,大一点的可以做案板。”顾满仓自言自语,把几块木板拼成小凳子的样子,一个个排列开。
“顾大叔,你家几个娃娃把山给烧了!”
“哗”的一声,顾满仓的半成品被来人踢散架了。
不到半个时辰,顾家的小棚子外已经围了一圈相亲。
顾满仓抄起黑骨条,指着元宝的鼻子骂道:“兔崽子!今儿你死定了,等着我让你吃面条吃个够!”
顾满仓拿的这种棍子叫黑骨树,弹性大韧性好。是农家人教育孩子的神器。打人就是“吃面条”
小孩一不听话,父母就会抽出一根小指粗细的木棍,把小孩抓起来夹在腋下,赏赐一顿“面条”。这滋味可不好受。
云苓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吧哥哥,和顾满仓求情:“爹,别打哥哥了!”
可这顾满仓说动手就动手了,拉着元宝的手啪啪就是几棍子。
元宝都十岁了,除了瘦一些,个头已经过顾满仓半个人了。这么多人看着愣是咬着牙齿不吭声。
元宝也算是替妹妹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屁股上本来也没什么肉,顾满仓的大巴掌个个都疼。碍于面子,等回到自己睡觉的棚子往床上一趴,才敢把憋住的眼泪一股脑泄出来。
躺到半夜的时候,屁股上的柳条印子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平躺也难受。只好翻了个身子趴在席子上,忍不住哼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