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上好了。
元宝趴在里间的病榻上。
几人在堂屋的座位上依次坐好。整个杏林堂,除了吴大夫、白青文,还有三个小童子。王氏和柳芳娘一人端了一盘菜上来。几人看了看盘子里油亮的青菜炒肉、小葱豆腐就忍不住都滚动喉结。
以前,大家在医馆都是轮流做饭的。几个小孩也没系统培训过厨艺,图省事,什么都大乱炖、一锅出。
吴大夫觉得自己吃得胃都要胀,但是每次又不敢提意见。毕竟他也不会做饭啊!
所以逮着出诊的机会,他就先跑到街上买个羊肉胡饼打打牙祭。可不是他小气不给徒弟们买,实在是四张大嘴一人一个胡饼,开销也是不少。
再说了,崽子们的零花钱捂得可紧了。每个月就指着师傅的那口饼子。
他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提示自己的爱徒们:一人凑点钱吧!咱们请个厨娘做饭。或者一段时间下馆子一次也好啊!
可惜这群死徒弟的不开窍啊!每个月领了钱,也不买吃的,也不买穿的。就那么藏着。一来二去,吴大夫也寒了心。
从此买了好东西坚决不拿回杏林堂,只在外面解决。
不过也有露馅的时候,有几次出诊,他正高深莫测地摸脉呢,一张口一股子羊肉膻味直冲对方脑门。
从此荣华街上的有些人,来到杏林堂就和几个小徒就开玩笑:“你们师父今天可漱嘴了!”几个徒弟不明深意,只有老头子在柜台后涨红了老脸!
沈春花端上最后一道菜,酸萝卜鸭子汤,然后扯了围裙入席。
“哇!春花姐还有柳姐姐,你们手艺可真好!”
“菜色好看,味道也一定好吃!”
“和庆丰楼厨师做的也不差了吧!”
几个小徒弟小嘴甜,一人一句的争着夸春花和柳芳娘。
吴大夫肚里的馋虫也早就被勾得七荤八素了,可见着徒弟们恨不得把身子压到饭菜上吸味道就觉得没出息。
他眉头微皱,心说:“太丢人了!饿狼一样丢杏林堂的脸面!”
“吾乃体面人也!”
王氏倒是真心敬重吴大夫的,她拿过他跟前的碗,撇了一下浮油,给他盛了一碗汤,双手奉上:
“吴大夫,谢谢您之前救了春花,收留我们娘俩!”白青文刚刚还和几个师兄聊得火热,一听这话,心沉了沉。
没记错的话,沈春花不是他救的吗?
他偏头对春花低声道:“师傅那天接生去了!是我。。。”春花依旧微笑看着吴大夫,手上暗给白青文加了一块肉,轻声道:“记着呢!”
吴大夫差点感动落泪!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患者如此肯定自己呢。接过汤碗,故作谦虚地说:“大嫂客气!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话音刚落,把鸭子汤当酒豪饮了一口。
“担心烫!”王氏赶紧提醒。
可最后一个字,吴大夫就着汤咽肚子里去了。
吴大夫指尖颤,面色瞬间红温:这是感谢还是谋杀?鸭汤烫死大夫局吗?
勉强将汤咽下去,吴大夫对王氏扯了一抹苦笑:“大嫂!好手艺!”
白青文呼了一口气,美滋滋吃起春花给她夹的肉,这可真险,差点被烫到的就是自己了!
王氏也看出不对劲,她有些抱歉,便从几盘菜里各夹了一点,堆在吴大夫面前的碟子里。干笑道:“吴大夫再尝尝这菜!”
饭桌就是这样,大人们寒暄客气完了,小孩子才真正放开手脚大口吃起来。云苓坐在几个小徒弟中间,饭碗被他们一人一筷子堆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