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闯”也不完全正确,他们是被另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带进来的后者像赶羊一样地将他们赶进来,不过随即就被喝止住了。
“见鬼,这里刚进行过无菌处理!”离他最近的那个研究员转身大声道:“怎么回事?谁让他们进来的?”
“博士让我挑两个孩子。”赶人进来的那个人说道。
“你走错了!那不是我们的项目,是隔壁组的。”研究人员没好气地说:“出去、出去,快把这两个崽子带出去!又得重做环境清洁了,真会给人添麻烦!”
在他们起争执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悄悄打量着这两个孩子。
第373章
那是两个男孩。
一个金蓝眼,如果笑一笑的话,可能会像太阳一样灿烂。另一个头的颜色很淡,是那种很浅的淡金色,灰绿色的眼珠像冬天冻成冰的湖水,十分漂亮。
他们看起来是典型的西方国家的孩子,虽然还没长开,但都是高鼻深目,瘦高个头,长相比年龄更成熟。所以他有点不太确定他们的年纪,也许十多岁,也许更小?
两个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他认得,那是实验体才会穿的衣服。他们绷着小脸,表情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哪怕被赶他们进来的那人粗暴对待,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
但作为成年人,还是很容易看出他们其实在紧张。
真是糟糕啊,他心想。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可是,他的愤怒和不忍又能有什么用呢?他自己都是砧板上的鱼……不,不能放弃,他深吸一口气,让涌起的负面情绪沉淀下去。
总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
眼前的视野开始异化,三维的事物变成二维的形状,又逐渐简化成颜色和线条的简单构成。他慢慢地调整呼吸节奏,忍耐着眼部乃至额头的胀痛感,继续瞪大眼睛看去。
整个视界失去了现实色彩,变成了纯以线条构成的画面。但这些线条却流淌着奇异的流光,红与蓝之间,彼此连接,互相衍变。那些线条并不只是物质的构成,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却直觉地认为,那或许能帮助他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这是随着那些人在他身上进行不同的试验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现的身体上逐渐出现的异常变化之一。
一开始是听觉,他似乎能听到更多的声音,就像是从空气里捕捉到气流震动,通过大脑转化和解读信号的能力大幅增强。
再后来就是视觉,他的视野变得与往常不同有时候他觉得别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慢镜头一样,还有的时候就如同眼下的情形,一切成像在他眼里都异化成了红与蓝的线条。
不过当他察觉到这些异常没有被连接在他身上的监测仪器捕捉,也没有被研究人员现后,他便始终小心地保守着这些秘密。
但他对这种异变的控制还十分有限,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并且也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就像现在,眼部的胀痛快蔓延,神经层次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维。他很快无法再集中注意力,连忙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痛哼。
监测仪器的蜂鸣却出卖了他的身体状况。
“怎么了?”
研究人员围了过来,凑到屏幕前,快解读数据变化。
“这个区域活动异常……”为的研究者转头看了看他的面色,“又头疼了?”他的态度显然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
旁边一人问:“要给他注射止痛剂吗?”
“马上就要测试了,谁能保证药物作用不会互相影响?”为者不以为然,“忍着吧,待会儿再看看,如果指标没达到合格区间再说。”
他闭着眼,剧烈地喘息着,努力调整着呼吸的深浅和节奏,让自己适应疼痛,接纳痛觉的抗议。
这对他来说,是宝贵的体验,他不应该排斥它。因为从他的眼睛能看到异常的视野开始,他就觉得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带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仿佛一切都是虚假的,唯有痛苦才能让他抓住真实的感知。
“瞧,我就说,不用止痛剂,指标也能正常。可以开始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死。他睁开眼睛,直视着上方白的手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