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手抬起来摆了摆,是免了她的请安,也叫皇后那一丝怔愣彻底消散,瞧着好温和的模样,但从始至终他都未曾亲自搀扶她一下。
&esp;&esp;他的体贴都一贯是居高临下的,透着不容置喙的俯视。
&esp;&esp;皇后起身,眉眼也含着盈盈的笑:“臣妾不知皇上要来,胃口不佳,就推迟了晚膳。”
&esp;&esp;戚初言笑着应了声:
&esp;&esp;“你病情刚好,是应该没什么食欲。”
&esp;&esp;皇后亲自上前,替他解开了披风,又交给了宫人拿下去,殿内不冷不热,温度很是适中,没了衣物的累赘,戚初言也觉得轻快了很多。
&esp;&esp;他问了膳食,皇后当然不会当没听见,温和地吩咐下去,立刻有人去御膳房传膳。
&esp;&esp;也就是等待的时间,皇后听见戚初言漫不经心的声音:
&esp;&esp;“皇后这场病,病得有些久了。”
&esp;&esp;皇后的动作蓦然一顿,她不知戚初言这话是怜惜,还是不满,只是在她看来,总归是后者多一些的,她没有表现出不安或者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只是叹气了一声:
&esp;&esp;“是有些久了,叫皇上替臣妾担心了。”
&esp;&esp;戚初言斜睨了她一眼,他有时候觉得他这位发妻挺有意思的。
&esp;&esp;她总是很冷静,去做一个女儿、母亲、太子妃和妻子的本分,她时刻揣度着他的想法,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esp;&esp;按理说,他是应该对这样的发妻很满意的。
&esp;&esp;可他就是觉得乏味。
&esp;&esp;在戚初言眼中,她某种程度上和孔贵嫔是一种人,循规蹈矩,除了没有孔贵嫔那么古板外,再没什么区别了。
&esp;&esp;太子妃的人选是先帝替他选的,也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
&esp;&esp;盖头被挑杆揭开的那一刹间,她红着脸朝他看来时,他想,他那时对她的确有一分真心温柔的。
&esp;&esp;可是后来呢,规劝的话太多了,叫人生烦。
&esp;&esp;后来意识到他的态度,她又立刻转变了做法,总是那么熨帖,人人都说她温和好脾气,夸她贤良淑德,实际上也算不得夸错。
&esp;&esp;何时对皇后渐渐离心的呢?
&esp;&esp;或许是她笑也不肯多笑一声,总保持在一个得体的范围内,也对他也从没有恼意,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esp;&esp;戚初言心里玩味地念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句话,再去瞧他和皇后,他心知肚明,他和皇后都做不到这一点。
&esp;&esp;他这人生来肆意,总是不肯为难自己的,哪怕那人是他的发妻,也不能叫他有一丝改变。
&esp;&esp;膳食送来得很快,戚初言和皇后同桌而坐,皇后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时,先是试了试碗底,确认温度合适才送到他手边。
&esp;&esp;戚初言尝了一口,就放在一旁,他没有食而不语的规矩,笑着问:
&esp;&esp;“今日杨昭仪惹你生气了?”
&esp;&esp;皇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垂眸挑着鱼刺,轻声问:“皇上是来替杨昭仪说情的?”
&esp;&esp;戚初言轻慢地笑了笑,唇角眉梢的神情都仿佛是温柔随和,唯独说出来的话却是薄凉至极:
&esp;&esp;“她如何,与朕何干。”
&esp;&esp;皇后一顿,本来替他挑的鱼肉,最终落在了自己碗里,她一点点嚼着鱼肉,御膳房的手艺很好,但她没吃出来什么滋味。
&esp;&esp;戚初言将她动作尽收眼底,压根不在意。
&esp;&esp;皇后亲自挑的鱼肉,和宫人夹的鲜虾球,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性质,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是夜,帝后躺在一张床上,皇后却是久久都睡不着。
&esp;&esp;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枕边人的薄情,他也压根没有掩饰的想法,他对她、对后宫妃嫔都是一样的态度,高兴时逗弄两下,不高兴时就放置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