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皇后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她眸底是一片晃凉,忽然,喉间传来一阵痒意,她拼命地压抑着,不肯咳出来扰了戚初言的清梦。
&esp;&esp;一只手从隔壁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抚在她的后背,戚初言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esp;&esp;“忍什么。”
&esp;&esp;他声音那么淡,那么轻,分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又仿佛是从天边传来一样。
&esp;&esp;咳嗽声再也抑制不住,她一手捂住唇,拼命地咳嗽起来,身子颤抖着,床榻都轻微震动着。
&esp;&esp;戚初言没有动,没有让宫人点灯,也没有特意去看她的狼狈。
&esp;&esp;好久,皇后终于缓了过来,喉咙中的痒意散去,眼角却是悄无声息地落下两行泪。
&esp;&esp;喜欢戚初言吗?
&esp;&esp;她少女怀春时嫁入东宫,他生得那么好,笑起来声色惊艳,一挑眉都仿佛是泄了温柔,身上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矜傲自信,又非是纨绔,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又是才情兼备,谁会不喜欢他呢。
&esp;&esp;可东宫的日子那么难熬,难到她那点情丝一点点褪去。
&esp;&esp;枕边人这么薄情,她怎敢付真心。
&esp;&esp;她是施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他一样肆意和随心所欲。
&esp;&esp;好久,皇后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异样地说:
&esp;&esp;“是臣妾不好,惊扰到皇上了。”
&esp;&esp;戚初言懒得睁眼,淡淡地应了声:“嗯。”
&esp;&esp;日色未彻亮,圣驾就出了坤宁宫,待一切安静后,皇后呆坐在床榻上,青丝服帖地垂在身后,她望着楹窗外,难得有些沉默失神。
&esp;&esp;朝露担忧地走过来:
&esp;&esp;“娘娘不再睡会了吗?”
&esp;&esp;皇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让朝露愣住了。
&esp;&esp;她说:“今日没有早朝。”
&esp;&esp;戚初言只能勉强称得上一句勤政,他是绝不会没苦硬吃的人,没有早朝时,他也会选择多睡上一会儿。
&esp;&esp;可今日没有早朝,他却和有大朝会一样,早早地起身离去。
&esp;&esp;朝露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sp;&esp;皇后也没想让她说什么,她只是披着外衫,就这么从天色昏暗坐到了天光大亮,朝露安静地陪着她,很轻地提醒:
&esp;&esp;“娘娘,各宫妃嫔快来请安了。”
&esp;&esp;皇后微微闭眼,她说:“伺候本宫梳洗。”
&esp;&esp;人还没有全部到齐,皇后就听见了沈嫔的声音,她一向这样,很会抢风头的,有她的地方,叫人都很难再看见别人的,她声音还是那么明媚,皇后都能想象到她是如何肆意地翘着唇角的模样。
&esp;&esp;又娇又俏,仿佛揽尽了天底下所有的明媚。
&esp;&esp;皇后不由得抬眸,看见了铜镜中映出来的端庄得体的女子,她心里分明没什么情绪,眉眼却是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就好像是戴上了面具一样。
&esp;&esp;皇后愣了愣,蓦然间,她心尖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意。
&esp;&esp;很忽然,也很莫名其妙,却逼得她鼻腔发酸,双眸发红,恍惚间竟是有一些不知所措。
&esp;&esp;但实际上,铜镜中的女子一动未动,脸上的情绪也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端庄大气的模样。
&esp;&esp;各宫妃嫔很快就要来齐,她也要走出内殿,容不得她这个时候失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