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喻黎按照从前调配香水的记忆,找了几样他觉得顾沉欲会喜欢的味道,配出了这样一个安神定心的香囊。
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喻黎从小时候会配香水起,用的都是他自己配的香。
他闻不了大部分的香,也不敢闻,却依旧凭借着记忆,配出了让顾沉欲喜欢又怀念的味道。
或许,那曾经是独属于十七八岁时候的喻黎的味道。
“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喻黎把香囊塞给他后,问道。
“有,怎么了?”
“我听说水土不服,还有一种土方法,是阮棠告诉我的,说要饮用当地水。”喻黎低头把装着土的瓷坛子盖好,将林放寄多了的干花药材通通拿塑料袋包好,说,“我明天带你回我家去,我家有一口井。”
顾沉欲坐在他身后,没有回答,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像看一只被雨水打湿了仅剩的半边翅膀的蝴蝶,看它静静停在指尖。
蝴蝶还在欢快地扑腾着受伤的翅膀,反倒是他,不敢轻举妄动。
听不见回答,喻黎回头看他:“顾沉欲,你在听吗?”
顾沉欲说:“我在。”
“行,在听就好,今晚睡觉记得把香囊放在枕头下面。”
“好。”
“明早我们八点出,开车过去不远。”
“嗯。”
“过来抱抱。”
顾沉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
见他不敢吻唇,喻黎忍不住闷笑了声,仰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得意地说:“顾二,生病我可比你有经验,你觉得我瞒得了我吗?再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在顾家的时候,还给你喂过药呢。”
顾沉欲如实道:“不想你担心。”
“唉,时铭那句话说的挺对,人啊都是这样,劝别人的时候一套又一套,劝自己的时候就直接绳子一套。”
然后伸手去摸他额头,皱眉,轻声道:“好烫啊,你吃药了吗?”
“吃了。”
“那怎么还烧的这么厉害,我趴书房门上的时候,听见你咳了好几次。”
喻黎坐在他怀里看他,右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想到他小时候身体差生病的样子,又想到现在弱不禁风的自己,没有生出该有的忧思难过,反而笑了起来。
他两只手搂着顾沉欲的脖子,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柔地问他:“顾沉欲,你说咱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结婚誓词里说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病了,你也病了,你照顾我,我照顾你,等将来老了,我们还是会像现在这样。”
“嗯,会的。”
顾沉欲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感觉到喻黎的头又长了些。
次日到小院的时候,临近中午。
五六年没有再回来过,院子里有了许多落叶。
没有人住的屋子总是容易破败,这间小院却像是知道它的主人总有一日会回来一样,依旧保持它原来的模样。
只在墙壁瓦块间,留下了些许岁月流逝的痕迹。
“小的时候,我姐姐就坐在这里,看着我打水。”喻黎坐在如今已经有些显小的凉席上,看着在桂花树下那口水井旁打水的顾沉欲。
看了会儿,目光又转向另一棵橘子树下,说:“夏天的时候,外公喜欢躺在摇椅上,给我们三个讲故事。”
“时铭总是听的最认真,他这个人干什么都认真,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