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斯密码,”我说,“她在问我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摩斯密码,”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的学姐,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用摩斯密码问你有没有危险。”
“对,我猜她可能把马可当成讨债的了。”我耸了耸肩,想要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事,马可是新老板的司机,顺路送我来学校的。”
“渔夫?”洛伦佐的嘴角扬了一下。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是……我随口编的,”我说,“为了让她别多想。马可长得确实不像渔夫,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当时实在想不出别的合理的解释。总不能说他是我的私人保镖吧?我一个穷学生,哪来的私人保镖。”
洛伦佐盯着我看了两秒钟。
“然后呢?”
“她还问了我为什么昨天没来,作业怎么没交。”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请假在家休息。”
洛伦佐的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介于“这谎话编得还行”和“你觉得会信吗”之间。
“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他说,声音很轻,“想跟我说的?”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一个陷阱。
我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你最好主动交代,不要让我来问。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有,”我说,“两件事。”
洛伦佐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说。”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在给教授做学术汇报”的语气开了口。
“第一个事情,线上会议权限。”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和周姐——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学姐——我们有一个计量经济学的课程项目,关于巴勒莫地区旅游消费的数据分析。”我说,“项目下周要交进度报告,教授要看。我们的模型出了点问题,拟合优度一直上不去,需要线上讨论一下怎么调整。周姐说她想拉组员跟我在线上讨论一下,改一下模型,不然来不及,期末成绩会受影响。”
“然后呢?”洛伦佐问。
“然后如果期末成绩不好,gpa会掉。gpa掉的话,奖学金可能就没了——”
“林恩。”
“在。”
“说重点。”
“重点是,”我清了清嗓子,“我需要一台能正常使用微信和zoom的电脑,以及参加线上会议的许可。会议大概一到两个小时,不会涉及任何与维斯科尼家族相关的内容,纯粹是学术讨论。”
洛伦佐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在为了一个课程项目跟我谈条件”的微妙含义。
“第二件事呢?”他问。
我顿了顿。
这件事比线上会议难说一百倍。
“第二件事,”我的声音小了一些,“周五晚上有一个华人留学生的聚会。”
洛伦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停止了叩击桌面。
“聚会?”
“对,就是留学生们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大概十几个人,这个聚会半个月前就定好了,我在群里报了名,还报了四个菜。”
“四个菜?”洛伦佐的语气微微上扬。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啤酒鸭和蒜蓉粉丝。”我掰着手指头数,“我早就发在群里了,大家都很期待。”
洛伦佐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只猫在自己面前表演倒立。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想告诉我,你要去参加一个十几个人的聚会,做四个菜,因为你的朋友们很期待?”
“我必须去。”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