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听完后微愣片刻,眼神里闪过震惊,竟对这个江渊有些许敬佩。
这显然是个不亚于觞弦的不世出隐士。
“江渊?江燃?江辞染?”一旁沉默的觞弦突然感叹道:“这么巧啊,我在这里听了好多个姓江的人。”
副官回道:“先生有所不知,石虎山下有个江家村,二百来户人家,其中九成都是姓江将军要找的江辞染就来自这个村子。”
提及此事,不禁又让顾云舟想起了沈瑜渡,他心情复杂,想到如果当初沈瑜渡与江辞染未曾错换人生,沈瑜渡就会在江家村长大。
觞弦立刻劝慰顾云舟不要再为了浙商的事情烦恼,这始终只是一件小事。
江辞染才是能搅动朝堂风云的棋子。
觞弦道:“如果江辞染还活着,他定然有帮手,江家村一定还有线索,江渊兄弟的事情,先放一边,将军以大事为重啊……”
顾云舟垂眸思索,他并非对江辞染不上心,只是还在犹豫,如果真的把江辞染送出去,沈瑜渡会恨他吗?
顾云舟终还是出了,如何做决定还是等找到江辞染再说,当然浙商他也不会放过。
他带了亲卫队前往江家村,到村门口的时候,拦下个村妇问江辞染的事情。
江辞染显然在村里也是个名人,村妇提及江辞染便说了一堆话。
顾云舟听着她的话,逐渐勾勒出江辞染十八年的人生。
他貌若天仙,性情时而乖张、时而乖巧,伶牙俐齿,村里没有人不喜欢他的,只是父母都是无赖、懒货,动则便是对他打骂虐待,但即使如此江辞染也很有孝心,从不反抗父母。
觞弦评价道:“这么一听,倒是个妙人。”
顾云舟不予置评,令亲卫队留在村口,只带了两个副官和觞弦找到了沈瑜渡的生父母家。
那是刚修建宅院,而在旁边便是旧房子,显然那个破烂的旧木房才是江辞染长大的地方。
顾云舟下意识用绢布捂住口鼻,只在骑在高头大马上,冷冷在门口望了眼破木屋。
他本想看看沈瑜渡原本应该的生活,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环境。
还好抱错了,否则他真想不到沈瑜渡那般金枝玉叶该如何在这里生活。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敞着外衣,胸口生有斑斑点点烂疮的男人从刚修好的宅院里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歪歪扭扭,刚到大门口就吐了。
顾云舟皱眉,远远就闻到了此无赖身上的酒气和泔水味儿,却看到这男人的眉眼竟然和沈瑜渡生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江浩盛?”
顾云舟有些难以置信。
“是老子又如何?”
江浩盛话音一落,就醒了半分酒,才现是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面色不豫。
他登时吓得腿软。
*
江辞染一夜未眠,栩星渊在清晨打败海寇后回来陪他睡了半小时,他一闭眼就睡熟了,栩星渊走了都没现,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栩星渊正好解决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便带着江辞染回江家村。
江辞染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心里惴惴不安,除了接阿爷,他必须找到父母问清楚,就是不知栩星渊会不会让江辞染见他爹。
江辞染在斟酌如何对栩星渊开口。
他爹要杀他,见了面知道他没死还会杀他,但他不想不明不白的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