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江辞染也想不到他离开河园的普通一天,会生这么多事情,但现在他回来了,还带了一双眼睛,也算是一切付出皆有所获得。
江辞染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他立刻跳下车,看到颇为恢弘的河园大门,钱司闺已经做好欢迎的准备了。
太子位被废之后,原本河园将要被抄没,园中的奴婢要重新卖。
栩星渊一心要找江辞染,也无暇顾及这些奴婢和宫中财物。
但幸得宫中、极得盛宠的丽嫔娘娘从中斡旋了一番,拖了些时间,他们才等到了栩星渊立功的消息。
这消息让宋党措手不及,也就忘记处置他们了。
江辞染平日里御下宽容,不触怒他的仆从,他极少打骂,如今大家都非常期待他回来,也不顾及什么尊卑,几乎是一拥而上。
“王妃,妾是司闺钱氏……”
“王妃,我我,老奴是夏远……”
“染哥儿!这里这里,我是江春、这是江冬!”
“哎呀你俩让开,别挤我,染哥儿!我们俩雪枝雪梅!”
“……”
江辞染睁大眼睛挨个辨认,挨个记住他们的脸,看到雪枝雪梅和江春江冬的时候,终是哽咽了。
这四个人,是随他离开余杭就陪伴他的人,四人见到江辞染含泪,也都开始擦眼泪。
江辞染忍住哽咽声,撇着嘴说道:“陈嬷嬷呢?”
“这呢!这儿!”Lk
大家忙让出一条路,江辞染才算看见一直以来照顾他,堪称母亲的老嬷嬷。
陈嬷嬷已有五十余岁,并不似太后那样养尊处优,眉目慈祥,眉间有颗痣,因为一直泣不成声,不敢上前。
江辞染猛地跑过去,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他的泪水里有终于得见光明的喜悦,他还没有为自己的眼睛快乐地哭一场。
因自从复明之后,他一直都在颠沛流离,枕戈待旦。
其实他心里一直把与栩星渊结婚的河园,当做自己的家,此刻充斥着终于回家放松、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便忍不住大哭。
陈嬷嬷摸着他的肩膀和脸,哽咽着说道:“染哥儿,长高了,却也又瘦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江辞染哭成泪人,道:“嬷嬷我好想你呜哇啊啊!”
栩星渊站在一旁默立,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场景。
钱司闺安慰两人,才止住了众人的哭泣,她擦擦泪道:“王妃也累了,该休息要紧,热水已经备好了,泡个澡就好好休息吧,府中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江辞染含泪点点头,他哭得走不动道了,江春连忙把他背起来,江辞染被众人像是花骨朵一样的簇拥着进了院子。
“……”
栩星渊舌尖抵着牙根,默然跟在后面。
江辞染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丫鬟仆人围着,等闲完全进不了身。
马御医也很快来请平安脉。
他原是五品御医,栩星渊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关大夫没有带走他,不过他有妻儿,也不见得会跟着栩星渊当军医。
但如今河园已经从东宫别府降级成了王府,东宫的官僚皆以遣散,马御医还愿意留在河园,便是自降官位的仁义之举了。
江辞染像小鸟一样和众人叽叽喳喳,直到把脉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