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欧利当真厌恶他,对他喊出他难以承受的恶毒咒骂,他就立刻自裁,趁着理智尚存,还给欧利安度余生的机会。
伯爵的书房里写好了他的遗嘱,如果他有任何不测,所有财产将会由欧利一人继承。
对于一个朝不保夕的怪物而言,这便是他能给予的全部了。
现在,这孩子听完了故事,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奥斯蒙不敢看。
他甚至觉得血咒术所造成的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哪怕被永远困在那口枯井里,也好过现在遭受灵魂上的煎熬。
“你留我一命,施咒成功的概率还剩多少?”欧利沉默良久,忽然问。
奥斯蒙回答不出。
就连失败的后果,他也无法预测。
“那,亲爱的,把我也算在其中吧。”欧利俯下身,将奥斯蒙抱进怀里。
“什么?!”奥斯蒙抬起头,满脸错愕。
“我要帮你摆脱过去的阴影,作为一个人,好好活着。”
欧利摩挲着他的额,语气温柔,目光坚定。
“不,不不……”
奥斯蒙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话,浑身抖。
“你听我说,这是我心甘情愿……”
“不!”
“奥斯蒙……”
“不!!”
束缚着灵魂碎片的藤蔓再度崩断数根,只剩下最后一丝绿意阻拦它离去。
无数绿植从奥斯蒙的斗篷下爆开来,将欧利团团围住,仿佛吞进体内。
在一阵浓郁的花香中,欧利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他到底睡了多久?一天?两天?
欧利不清楚。
这是纯粹的昏迷,没有梦境,却有种诡异的安宁感,让他放心地沉浸在黑暗之中,浑身舒适。
或许奥斯蒙想欧利一直睡下去,但神明的身躯异于常人。
欧利慢慢适应了那花的香气,揉揉眼,醒转过来。
现自己被关在一朵巨大的花苞里,花瓣呈粉色,颜色由下至上越来越浅,到头顶聚拢的瓣尖,已然变成了娇嫩的白。
他慢慢坐起身子,试图掰开这个花苞出去,奈何看似柔弱的花瓣韧性极强,就算他使所有力气,也只是稍稍弄出了些缝隙。
欧利缓了缓,长时间的昏迷让他手脚无力,只能透过这缝隙往外瞧。
他现这里正是伯爵的主卧,所有家具都消失不见,腾出了宽大的空间。
房间中央,奥斯蒙正盘膝而坐,身上爬满藤蔓……不,准确地说,是他的血肉和那些藤蔓混为一体,每次呼吸,都能带动那些叶片和花瓣起伏。
藤蔓堆满了房间,一直延伸到窗外,数朵半人大的鲜花垂吊在奥斯蒙面前,花盘中显示出的,正是庄园内其他地方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