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大夫给三个孩子一一诊了脉。
“三位公子倒是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有些体质虚弱,气血亏虚之症,往后慢慢调养即可……”
也是奇了怪了,据说崔娘子前夫家好歹也是地方一大族,怎么如今是穷得吃不起饭了吗?
“至于三公子胳膊上这个伤……”
阿瑜褪去了半只袖子,露出了胳膊上长长的旧伤。
表面虽然结着一层干硬的黑痂,可底下周围的肌肤却泛着红肿,痂下还隐隐渗出白的浓水,一看就是内里溃脓了。
封大夫皱了皱眉:“这伤已有两三个月之久,乃是因反复溃脓以致伤口久不愈合。”
“外面看着结了痂,底下却藏着腐肉和浓水,若要根治,需得先除去表面这层硬痂,仔细将里头的腐肉剜除,彻底清理干净脓毒,之后再敷药包扎,方能痊愈。
若是只敷表面药膏,往后还会反复化脓,重则伤筋动骨,三公子这只胳膊恐怕……”
饶是魏峥见惯了血腥伤口,这会儿看着如此稚童胳膊上这道狰狞的伤口,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更不必说作为亲娘的崔含枝,一听说她的阿瑜还要受剜肉之苦……就恨不得将周家那些人撕碎!
她紧紧攥住魏峥的袖子,指尖微微颤,强忍着内心汹涌的恨意。
魏峥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白的指尖,沉声道:
“就这么办,给他用军中上好的金疮药,务必不留后患。”
封大夫抬手应诺:“是,还请三公子跟我到侧间来吧。”
“娘子就不必看了,让青松给我打打下手。”
这画面到底还是有些血腥,他怕崔娘子看了动了胎气。
有青松在,还能帮他摁住这个小子。
琛哥儿主动提出:“娘,我去看着弟弟。”
阿瑾也说:“娘,我跟弟弟一起。”
崔含枝还没开口说话,魏峥就摆了摆手:“爱去都去,就你们兄弟情深,别把自己吓得哭鼻子了才好。”
崔含枝:“……”
琛哥儿抬头,欲言又止。
他怎么会吓得哭鼻子呢……
可这是侯爷,自己又不能得罪他,免得他对娘不好。
琛哥儿忍了下去,阿瑾却没有,他盯着这个把娘亲抱在怀里的男人,皱着小眉头道: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他都三岁了,早就不哭鼻子了!
魏峥嗤笑一声:“那还不去看看?别待会儿你兄弟都结束了。”
阿瑾攥着小拳头,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跑进了侧间。
琛哥儿连忙也跟了过去。
屋里只剩下魏峥两人,崔含枝才缓缓开口:“侯爷,多谢您。”
魏峥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谢我,就好好给本侯生下这个孩子,莫要在胡思乱想。”
他现在,很需要一个儿子。
崔含枝没有说话,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开口,才能让魏峥同意自己将琛哥儿他们接回崔家……
可魏峥迟迟没有等到她回应,却误会了。
“你若是舍不得这几个臭小子,往后常把人接到府里来说说话就是了。”
崔含枝绕着他胸口打转的手一顿,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猛地抬起头。
“砰”
魏峥捂着下巴,痛的叫出了声:
“你这女人,怎么专干恩将仇报的事儿?”
方才拧他,现在又撞他。
真是愈狗胆包天了!
崔含枝连忙给他揉了揉下颌:“都是妾的不是,侯爷勿怪~”
“侯爷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收回方才说的话啊~”
她可是都听见了,魏峥答应往后让她常把孩子接来府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