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院,崔含枝就说自己想要出府一趟。
魏峥当即就拧起了眉,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赞同。
“年关前后,外头人流混杂……”
他话还没说完,就瞧见某人眉眼一垂,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
魏峥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能松口沉声应允:
“去吧!让青枫点足护卫随你一同去。”
说着,他取出一枚令牌递到她手中。
“持此令牌可随时出入侯府,你收着吧。”
崔含枝闷不吭声的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冰凉的铁质。
令牌正面雕琢着盘踞麒麟,纹路精细,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威严大气。
翻转过来,背面只有一个苍劲利落的篆刻“魏“”字,沉敛又庄重。
“多谢侯爷。”
她乖巧敛衽一礼,语气轻快:“时辰不早了,妾就不耽误侯爷处置公务,这就告退了。”
魏峥一哂,心下了然。
这人哪里是怕耽误他的时辰,分明是怕耽误她自己出门的时辰。
怕是莫要耽搁了你自己的时辰才是。
末了他又不放心,再度叮嘱:“出门在外务必谨慎,万事以自身安稳为先。”
崔含枝展颜一笑,温顺的乖乖应下。
随后就带上韩嬷嬷和挽春一行人,往东城去。
坊间素有东富西贵的说法,西城多是世家宅邸,深院清幽,静谧肃穆。
东城则是市井繁闹之地,这里商户云集,人流鼎盛。
青松赁下的小院,就在东城主街背后的僻静深巷之中,是实打实的闹中取静之所。
到了巷子口,马车就进不去了。
崔含枝下了马车,青松在前面引路,走到里面倒数第二户的时候,抬手轻叩院门。
院内沉寂了片刻,半晌才传来一道带着警惕的女声:“是谁?”
崔含枝听出来了,是锦画的声音。
只是微微有些沙哑,再不复往日的清亮灵动。
青松应声道:“是我,青松。”
院门缓缓向内拉开。
锦画抬头一望,视线就越过青松,直直的落在门前拿到熟悉入骨的身影上。
刹那间,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怔怔的站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主子……”
崔含枝看着锦画,心底骤然一疼,眼睛也微微酸涩。
眼前的人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脸色枯瘦蜡黄,眉眼间满是畏缩怯懦。
这般憔悴拘谨,畏手畏脚的模样,和昔日那个鲜活明媚的锦画,判若两人……
“锦画。”
崔含枝轻声唤她。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锦画紧绷多日的防线。
积攒多日的委屈,恐惧、酸楚和狼狈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
她再也克制不住,几步上前,直直跪倒在崔含枝脚边,泪如雨下,哽咽得断断续续。
“主子,是锦画没用!我护不住小主子,也护不好锦书姐姐……”
崔含枝心头剧痛,连忙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扶住,泪水也跟着无声滑落。
“锦画,这不是你的错。”
是她太慢了。
步步谨慎,事事权衡,终究慢了一步。
韩嬷嬷见状,小心扶着崔含枝的臂膀,低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