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含枝赶到前院时,宴会厅外的空地上围了一圈宾客。
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气氛有些紧绷。
人群中心站着魏峥,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沉冷如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一个中年男子躬身站在他面前,姿态看着恭敬,语气却满是浮于表面的敷衍歉意。
“侯爷,是犬子顽劣不懂事,打闹无度,我这就让他给周公子赔罪认错!”
他是今日少数执着的喊琛哥儿他们“周公子”的人,仿佛这样一次次强调三个孩子的姓氏,就能将他们在侯府的身份区别开来。
摆明了心底轻视,不曾真正放在眼里。
魏峥却根本未曾理会他的场面话,第一时间冷声吩咐青铭。
“即刻去把封大夫请来!”
青铭不敢耽搁,转身疾步而去。
韦家家主见状眼底微闪,有些拿不准侯爷这是在做戏,拿捏他们韦家,还是当真看重这几个外姓子。
他身侧立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身形壮硕,比琛哥儿高出一头。
此刻衣裳狼狈,髻散乱,脸颊还带着几道浅浅抓痕,却是一脸桀骜,毫无半分知错之意。
反观站在魏峥身边的琛哥儿和阿瑾阿瑜三个。
衣衫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青禾正蹲在地上,神色焦急的拿着一块干净棉帕按压在琛哥儿的额角,棉帕边缘已然渗出刺目的殷红血迹。
阿瑾、阿瑜两个小的紧紧攥着兄长的衣角,小脸白,怯生生却又倔强地护在琛哥儿身侧。
“琛哥儿!”
崔含枝快步上前,声音有些着急。
听见娘亲的声音,琛哥儿立刻偏头避开青禾的手,不顾额上伤口,牵着两个弟弟快步朝她奔来。
“娘!”琛哥儿眼眶瞬间通红,强忍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阿瑾、阿瑜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哽咽大哭:
“娘!呜呜……”
“娘,他欺负我们!”
崔含枝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孩子的伤口,将三个孩儿稳稳护在怀中。
目光落在琛哥儿渗血不止的额角,眼底寒意骤起,指尖微微颤,想触碰又怕碰疼他,只能轻声安抚。
“琛哥儿,你怎么样?”
琛哥儿擦了擦眼泪,懂事的从娘的怀里退了出来,小声道:
“娘,我乖乖的听话了。”
侯爷说让他们和几位公子出去玩,他就带着弟弟和他们玩。
结果一出来,他们就各自跑了,只剩下一个小胖子带着几个人,处处为难他们。
看着琛哥儿故作坚强的模样,耳边是阿瑾阿瑜哽咽的哭声,崔含枝心头又酸又冷。
她缓缓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眸时,眼底已经覆上一层细碎脆弱的水光。
魏峥快步走了过来。
见她蹲在地上,便亲自俯身,掌心稳稳地托住她的肘弯,动作轻柔又有力地将她缓缓扶起。
掌心触到崔含枝微微颤的身子,他语气沉缓,带着独有的安抚和笃定。
“我已让青铭去请封大夫,只是小伤,莫怕。”
只是小伤?
崔含枝猛地抬眼看向魏峥。
她望着魏峥,眼底飞快掠过一层凉淡的讥诮,眼底水光未散,却藏着一抹执拗:
“只是小伤吗?”
“妾从不是胡搅蛮缠、恃宠骄纵之人。侯爷也最清楚琛哥儿品性,他素来安分守己、懂事知礼,绝不可能无端与人寻衅争斗。”
“今日之事,还请侯爷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秉公论断,若是琛哥儿无礼在前,我定叫他当面认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