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宾客比方才听闻韦家公子那些辱骂之语还要轰动。
谁也没想到,魏峥竟会做到这般地步。
为三个无生父依仗的孩子,直接定下侯府子嗣序齿,抹除了那叫旁人诟病的出身。
莫说旁人,就连崔含枝也是心头一震。
她看着魏峥,心知今日他这一举动,彻底断绝了往后旁人拿琛哥儿他们身世诟病的可能。
原本心里升起的几分怨怼,这时渐渐消散了开来。
恰在此时,封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侯爷!”
无需多言,封大夫目光精准的落在崔娘子……旁边的小孩身上。
“哎哟,这是怎么伤的?要是破相了可咋办……”
乍一看琛哥儿脸上血呼啦撒的,吓了封大夫一跳。
魏峥拧眉,冷声道:“还不给人诊治!”
封大夫赶忙上前,打开药箱子,拿出一卷棉布小心翼翼的给琛哥儿清理伤口。
等止住血,露出那道只有半寸来长的伤口时,才松了口气。
未曾伤及头骨,就是伤口有些深,所以流了不少的血。
好好养护,不过半月便能痊愈了。
崔含枝心头那股郁气丝毫未散,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罪魁祸。
她上前几步,声音不轻不重的道:“此事缘由诸位宾客已知,非我儿之过,那么——”
“韦家主,稚子口出恶言,说起来是孩子不懂事,根子上却是家中教养缺失。”
“韦家可是朔宁累世大族,素来以诗书礼教自持,便是心中瞧不上我们这些依附侯府之人,也不该这般当众口出秽语,肆意折辱旁人!”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您说是吗?韦家主?”
这话一出,韦家主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虽说他心中的确鄙夷粗鄙武夫出身的北安侯,可眼下手握朔宁军政大权的正是魏峥,他哪里敢和这位硬碰硬?
他终于抬眸,正色的看向这位容貌妍丽的北安侯宠妾。
“崔娘子何出此言?我韦家从未有半分不敬侯府!”
紧接着,不敢再有半分搪塞,猛地回身,抬脚狠狠踹向身侧的韦家小公子。
小胖子踉跄着跌在地上。
韦家家主厉声呵斥:“蠢东西!还不向三位公子赔罪!”
小胖子眼眶瞬间通红,委屈地瘪着嘴,不情不愿地低下头,闷声闷气的吐出一句:
“对不起……”
琛哥儿静静坐在丫鬟搬来的小凳子上,脑袋被封大夫厚厚的包了一层又一层。
眼角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人,转瞬又将头转了回去。
伤口的疼痛还在隐隐作,方才那些刺耳的辱骂他记得清清楚楚。
崔含枝神色淡淡的看着这对父子表演的闹剧。
魏峥也没有开口。
场上气氛一时僵持。
韦家主觑着魏峥的脸色,只能亲自躬身,对着崔含枝一揖到底。
“是卑下疏于教子,家教不严,方酿成今日事端,实在惭愧!”
堂堂韦家家主,亲自向北安侯的妾室致歉,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
这诚意,够了吧?
满场目光尽数落在北安侯魏峥和崔含枝身上。
本已是开宴的时候了,满园宾客却被此事耽搁在此。
崔含枝已经瞥见玉春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片刻后,她微微抬眸看着韦家家主,徐徐道:
“韦家主言重了。我一介内宅妇人,愤于我儿平白受辱,又受了伤,所以言语有失分寸,还望韦家主海涵。”
“方才既说了今日之事交由侯爷论断,那便由侯爷处置吧!”
他们韦家人,不是很喜欢叫人海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