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院中行刑,府中上下皆可观刑。”
老太爷沉声吩咐。
紧接着,管家拿着打鞭就走向了韦慕清。
韦家主心底竟然还生出了一丝侥幸……原来不是要对他用家法啊!
两个下人进来,将韦慕清架了出去。
院中已经搬来了条凳。
打鞭还没落在身上,院子里已经传来小胖子凄厉的哭嚎声。
又夹杂着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韦家主听出熟悉的声音,心如刀绞。
可他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苦苦哀求老太爷:“父亲,小十八尚且年幼,一时失言,何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到了这般境地,韦家主依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韦老太爷目光淡淡的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
“子不言父过,行舟,今日祖父做主,你便告诉你父亲,他究竟错在何处。”
韦行舟闻言,略带一丝诧异的望向祖父。
随即恭敬地躬身应下:“是,祖父。”
他从老太爷身侧走了出来,站在韦家主面前,对他深深揖下一礼。
“父亲。”
这是他为人子的礼数。
礼数已尽,韦行舟直起了腰,一字一句地开口。
“其一,内宅不肃,是为祸源。
后宅妇人不得妄议朝政,乃是世家铁规。您身为一族之主,疏于律己、疏于束内,竟与妾室妄议侯府是非,以致稚子旁听耳熟,方敢口出悖逆狂言。此乃家教废弛、立身不端之过!”
“其二,审势不明,是为失度。
韦家与侯府本就势存博弈,处境微妙,更该谨言慎行,收敛锋芒。您却自恃门第,心存傲矜,于侯府盛宴当众滋生事端,授人以柄,折尽百年族望,将阖族推入被动危局!”
“其三,居位不称,是为失职。
父亲执掌韦家,当以全族安危为先,而非恃旧族虚名,轻当朝实权。看不清时局轻重,凭一己喜怒处事,以私怨误全盘,置世代基业、阖族荣辱于不顾,是为最大失责!”
亲儿子当着全族叔伯的面,一桩桩数落自己的罪责,每一条都重若千钧。
韦家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只能颓然跪坐在冰冷地面上。
他并非全然愚笨之人,只是总被虚名所蔽。
这些行舟一个弱冠少年都能知晓的事情,自己却看不明白……
韦老太爷再度问他:“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韦家主重重叩,额头几乎贴住地面,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儿子,知错!”
--
一场除夕家宴风波落幕,当夜韦家便更换了家主。
新年伊始,年仅二十岁的第三代嫡长子韦行舟,接过了韦家执掌宗族的权柄。
消息很快传遍各家府邸。
所有人心中了然,这便是韦家给北安侯府的交代。
魏峥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有些讶然的挑了挑眉。
“这个韦家,倒是有点魄力。”
堂堂一个家主,说换就换了。
崔含枝放下手里的小衣裳,闻言头都没抬的应声道: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依妾看,韦家真正有魄力,是那位老太爷。”
早前他们便打探清楚了韦家的情况。
姻亲遍布,盘根错节,还和李氏有亲。
韦家二夫人便是出身李家,故而从前在朔宁韦家和李家一直守望相助,韦家也力压陈、赵两家,是朔宁最大的名门望族。
然现任家主庸碌无为,几个兄弟面和心不合,全靠那位老太爷一手掌控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