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停笔,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李老师,孩子可能确实有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班主任冷哼一声,将茶杯往桌上一搁,“不是我说你,你这个特殊情况,本来就跟别的同学不同,还整天心思放在旁门左道……”
话还没说完,宫粼居然侧过脸神游似的望向窗外的操场,班主任顿时暴跳如雷:“你这是什么态度?”
可下一秒,一对鲜红的眼珠倏然移转,像蛰伏逶迤的蛇信,又像蓊郁欲滴的玫瑰,静静睨向正欲难的男人,良晌,宫粼也没辩解,只是轻缓不急地温声问:“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墙壁悬挂的山水万年历滴答轻响,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班主任被看得心里毛,到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半道熄火,再开腔时气势已泄了大半,强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先回去上课吧。”
暗沉的积雨云横贯苍穹,看这天色,像是要刮台风了。
自从进入这场梦境,雨就没有停过。
午休铃声打响,宫粼走出办公室,走廊三两成群的学生擦肩而过。
关于那两起诡谲事件的传言像潮湿暗地滋生的苔藓,学校的氛围愈暗流涌动。
宫粼刚踏进食堂,不远处的金华跟狻猊便朝他招手:“这边!”
两人面前的餐盘赫然堆着炸酥鱼、红烧鱼段跟奶白色的鲫鱼汤,几乎摆成了一座鱼山。
宫粼还没动作,另一道声音从隔出僻静地界的圆厅传来。
“宫粼。”费纪彦指节叩了叩玻璃墙,“过来。”
周遭学生的喧哗偃息了一秒。
圆厅方向桌椅寥寥。
那是夕林高中专为校董事会跟少数学生设立的用餐区,能点菜,价格也不菲。
费纪彦身边已经坐了几张熟面孔,谭湛跟卫文谐悉数在场,后者抬起目光与他轻轻一碰,嘴角温和的浅笑看起来比之前更勉强了。
“……昨天你请假没来学校?”费纪彦瞟了眼宫粼清减的下颌,故作冷淡地问,“是那天在别墅泳池着凉感冒了?”
宫粼稀松平常地说:“家里有急事。”
费纪彦没多言语,只从鼻腔里轻哼一声,算作听见了。
平头男对前两天在露园吃瘪的仇还耿耿于怀,朝宫粼扬了扬下巴使唤道:“你去市买几瓶饮料。”
宫粼没动,瞳仁静悄悄地转向对面的“正牌男友”。
卫文谐唇线微抿,搭在膝盖的手收拢又松开,犹豫再三还是没出声。
这时一旁的椅子被拉开。
严在宫粼身侧挨着过道的空位坐下,抬手取过菜单,口吻随意道:“帮我也带一瓶矿泉水。”
平头男一愣。
“东西太多拿不下吗?”严等了两秒,像是才注意到平头男的惊慌失措,抬眸掠过一旁的卫文谐,堪称贴心地淡声道,“那你跟他一起过去吧。”
这回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啊、好!”平头男手忙脚乱地应声,卫文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假笑也挂不住地沉默起身跟了出去。
费纪彦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在餐桌焦躁地敲了下。
谭湛倒是风平浪静,只是从宫粼脸上扫过的视线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黏腻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