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声低着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很快地点了下头,咬牙说了句“不去要笨死了”,然后头也不回。
第二回他确实涨了点经验。
他下车等她,对她说:“我送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一个人回去,天都黑了。。。。。。行吗?”
姜挽:“我不回去,我要去逛书店。”
谢铭声眼睛一亮:“那你带我去。我也想去。”
“好吧。”
谢铭声立即跑回去和司机说了通,警告不允许告诉他爸妈,又急匆匆跑回来,兴致勃勃:“走吧。”
结果就是,姜挽把他丢在图书市场的大门就自己一个人熟门熟路逛起来了。
谢铭声第一回来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比起他以为的“书店”,这里的品目要更乱些,布置得也一点不规整,但很热闹,每个摊位都是人,都是初高中生,还有一些小学生。
他有点不满姜挽丢下自己,但好在这个地方对他的吸引力也很大。
他靠在老旧书摊前,和一帮小学生一起拼着看完了全五册的英雄漫画,直到谢家司机来找。
之后的时间,都是他在门口看漫画,等着姜挽逛完出来,他再送她回去。
他还会给她带一点吃的,蛋糕,饼干,小零食,姜挽对他的态度也是在这个寒假慢慢好起来的。
她和他坐在车后座,听他讲漫画,有些她知道,有些没有,两个人互相剧透能说一路。
她发现这位平日总喜欢双手插兜、从上往下看人的转校生,其实也十分鲜艳。他模样好,声音也好听,对着她说话的专注神情里有窗外阑珊的夜色,也有一闪而过的璀璨霓虹。
当然,最重要的补习也十分卓有成效。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学一模测验,姜挽和卢绘音都回到了此前的名次,卢绘音还涨了两名。
曾维对谢铭声说,怎么样,我徒弟比你徒弟厉害。
那个时候,谢铭声沉浸在姜挽即将和他同桌的美妙氛围里,头晕目眩,理都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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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明后两天会有冻雨,希望江城市民出行注意。
手机上弹出新闻的时候,姜挽正在超市,预备结账的她转身又去购置了些食材。
她下厨的功夫一般,远没有谢铭声花样多,大学那四年,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做什么都很在行,菜谱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中途还能自己发挥下,当然也有搞砸的,但第二回就很好了,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和对待其他许多事差不多,精益求精,有点完美主义倾向。
象征性地买了点挂面,到家发现谢铭声已经在她家门口。
门里的小橘听到门外的动静,正和他仔细交流。
只是谢铭声不大理它,垂着眼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挽:“。。。。。。”
见她回来,谢铭声说自己买了些速食,过后两天极端天气,冰箱还是要多储存点。
他比早上那会精神许多,至少脸色不那么白了,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大衣,不过衣冠严整,一如既往。
他这些年内敛许多,人前愈发不动声色,从北京回来,他被谢方昆安排做事,一直到这个位置。
这座城市的金融系统并不像在上海那么地位高,但国企底子厚,谢方昆又是一心仕途的,谢铭声这一路虽说不上有多至关重要,但就个人来说,可以算是平步青云。
姜挽记得谢方昆在家总说他在北京那几年人都野了,这个是事实,那方土地对她来说,也是无限广阔的。
早上没来及仔细看,现在,他又站在她面前,记忆里少年的轻飘与浮躁俨然褪去得一干二净,婚后这两年的柔情蜜意也让他的面貌在她面前总是与对着旁人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时隔两月,他过来,黑压压的,低沉又低落,像一头成熟的兽,身上印刻了被规训的痕迹,沉稳肃重。
脑子里想起卢绘音的话,姜挽没有作声,开门进去,谢铭声颇为自觉,站在门边轻声:“我不进去了”,他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进来吧,我还没吃饭,你吃了吗?”
小橘谨慎地踱到门边,探了半只脑袋,一双眼上上下下。
谢铭声愣住,但也只愣了那么半秒,他很快进来,反手关了门,一边说:“我下班直接过来的,没有吃。”
小橘使劲仰头瞧,跟着他后退,只是它步子迈得小,谢铭声几步,它要十几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姜挽捞起它,摸了两下脑袋,放到窝里,对谢铭声说:“我今天去江大的出版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