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分开后她第一次说起自己的近况,谢铭声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笑起来,说难怪那么早碰见,接过姜挽手里的购物袋,他又把自己带来的一样样摆进冰箱。
“想吃什么?”
“你定吧。”
这样的对话在她和他之间发生过无数次。
谢铭声对着冰箱琢磨,姜挽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的时候又说:“我现在负责他们一本绘本的插图工作。”
他取了挂面,又拣了几颗鸡蛋,闻言语气温和:“是不是很忙?你以前接这个工作就很忙。”
姜挽点头,笑着说:“还好,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早知道要他做饭,他也不会光带速食了,谢铭声有些懊恼,扭头看老婆在沙发旁逗猫,真是觉得心疼。
“我去超市再买点吧?”他说,一边摘下围裙,道:“想不想吃鱼?”
姜挽垂着眼,指尖点着小橘的脑袋,说:“不用了,铭声,我好饿。”
谢铭声觉得这个好日子也是来了。
他做了两大碗面,花样很多,家里仅剩的一点菜都给铺上了。
姜挽看上去确实饿了,她一筷筷吃着,小橘从沙发上踱过来瞧,一双豆豆眼,模样也十分惊奇。
谢铭声同它炫耀:“怎么,没见过?你没见过的多了。你认识她才几天?”
姜挽笑得咳嗽。
她吃完了撑着下巴看谢铭声吃,等他吃得差不多,她对他说:“铭声,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谢铭声抬头。
目光对上,谢铭声忽然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和他说的近况,就是在告诉他,她的工作、生活,在离开他、离开这桩婚姻后,正在步入正轨。
他没必要出现了。
她并没有他想象的兵荒马乱。
她还养了只小猫,什么都不会的小猫,走到哪里还需要她提防摔倒的小猫——
她会照顾好小猫,当然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他的出现实在没有必要。
姜挽没有说第二句,谢铭声却已经明白。
他坐在她对面,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滚。
那种痛苦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眼前的这种痛苦和两个月前如遭雷击的痛苦还不一样。
一种更深、更加无力的感觉攫住了他,仿佛眼睁睁看着镜子碎掉,每一块碎片上都有自己的影子,他不知道先捡哪一块,因为哪一块都拼不回去。
他很清楚,这和几年前北京的那场分手不一样。这是离婚。他也不小了,不能再说同身后的家庭断绝关系的话,就像姜挽说的,不现实,没人会这样与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现在看来,真是一语成谶——
他无法与身后的家庭断绝关系,姜挽也无法进入他的家庭,他和她,纵然爱到死,也只有分开这条路好走。
周遭仿佛被一点点酸蚀。
家具的形状变得模糊,空气也变得难堪。
小橘感受到,变得焦躁,沙发上来回踱步,最后揪着布料滑下来,走到姜挽面前,啊呜啊呜地仰头看她。
姜挽把它搂进怀里,之后她就没有再抬起头。
谢铭声盯着她,过了会,他移开目光,看向自己左手的戒指,他摩挲着,缓慢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姜挽。”
他叫她,叫她抬起头看他,看他是如何生不如死,不能她好过了、他却这样,这不公平,这是两个人的婚姻——
他哽咽着,狠狠道:“你不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