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诀。
脑子里oo37爆出一段鹅叫。【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让我喘口气——这不你昨晚领证那哥们儿吗?宿主你中大奖了啊,盲盒开出个ssR!】
【闭嘴。】
【你什么表情,让我瞅瞅……噗,心率112,紧张了?】
【你再放一个字我就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好运来》一天。】
【……我选择安静。】
时絮把脑袋压低。再低。恨不得缩成工位上那个鼠标垫大小。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好年轻”,有人偷偷举手机拍。裴诀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跟昨晚巷子里的气质完全不同,那时候他还带着点被人偷袭的错愕,现在整个人冷得像块打磨过的石头。
他扫视全场,目光从左到右平移,节奏均匀,像在给每个员工建档。
到时絮这个方向时,顿了半秒。
就半秒。
时絮感觉那半秒里心跳声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收回了视线。跟旁边的高管说了句什么,那人连连点头。时絮刚松一口气,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停了。停在正前方一米不到。
时絮盯着那双黑色牛津鞋,鞋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往上,灰色西装裤裤线笔直。再往上,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
声音从上方落下来。“这位员工的工牌呢?”
大厅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刷过来。
时絮抬头。他垂眼看她,表情冷得隔了一层冰。昨晚说“走吧”的那张嘴,现在抿成一条薄线,连一个多余弧度都没留给她。
“没……没带。”她声音压得很低,牙在后槽磨。
“按公司规定,未佩戴工牌,扣两百。”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继续往前走。旁边有人拿手机记。
大厅里嗡嗡的窃窃语又起来了。时絮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摆。两百块。她一天工资才两百三。
这个男人翻脸不认人。扣自己老婆钱算什么本事。
脑子里oo37幽幽冒出来。【宿主,冷静,动手扣钱。】
【我知道。】
【不是,我想说的是,你老公第一天上班就扣你钱,以后日子怎么过?】
【你闭嘴。】
【行。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时絮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刚才看你那半秒,心率从72跳到89。】
这意味什么,她还没想明白。
【还有,他的视线扫过全场27个人,只有你被停顿了。系统判定——这位总裁认出你了。故意扣你钱。你在他的kpI清单上,不是员工,是——】
旁边同事扯了扯她袖子,压低声音:“时絮,你没事吧?新总裁走远了。”
她回过神来,裴诀的背影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前,透过缝隙,她隐约看见他偏了下头。
方向是她的。
oo37在脑子里补了最后一句。
【——重点关注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