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远的名字悬在屏幕上。时絮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锁了屏。
裴诀的父亲。下周三。五天。对方拿裴诀的家世做文章,说明手里的牌快打完了。但这条威胁暂时排不到前面。
因为脑子里oo37弹出了一条更要命的通知。
【强制结算通知:第一世界kpI已达成95%。3天后强制脱离。届时宿主意识将回归系统空间,此世界时间冻结。】
三天。
时絮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她坐在阳台地砖上,背靠玻璃门,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九月的夜风有凉意了。十九楼的阳台看不到路灯,远处写字楼的灯光零星亮着。
三天后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意识抽离,回到系统空间。这个世界的时间冻结。裴诀会记得她吗?大概不会。世界冻结意味着所有痕迹一起停摆,包括记忆。
这念头堵在胸口。说不上来的空,不疼,就是空。
【宿主,别在跨世界留下物理信物。违规物品会在结算时被清除,倒扣积分。】oo37的声音从后台冒出来,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调子,语慢了半拍。
“我知道。”
物理信物一概不准留。不能留信,不能留字。可她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这三个月算什么?白来一趟?
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裴诀从书房出来没看到她,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找到了人。手里拎着件灰色开衫外套,弯腰披在她肩上。
“外面凉,进来。”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暖的。冷杉薄荷味兜头罩下来。时絮没动。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攥得紧。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
“裴诀,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裴诀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眼睛里有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你在说什么?”
时絮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情绪太沉了,她接不住。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看月亮看得伤感了。”
裴诀盯着她看了十秒。阳台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吹起来又落下。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站起来伸手拉她。
“回屋。明天还要上班。”
时絮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膝盖跪久了麻,踉跄了半步。裴诀扶了一把,手掌扣在她手肘上,力道收紧又松开。
那天晚上时絮没怎么睡。裴诀的呼吸声很轻,平稳地落在黑暗里。她侧身看着他背对的轮廓,肩膀线条在被子底下起伏。
三天。她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时絮比裴诀早起半小时。
趁他还在洗漱,从茶几抽屉翻出便签本和签字笔,坐在餐桌前开始写。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在抄合同条款。
“周一吃面不吃米饭。”
“周三加班到九点要送夜宵。”
“周末记得浇阳台的薄荷。”
“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
写到第五条的时候手抖了。签字笔在纸上顿住,墨水洇开一团,黑色的,在干净的便签纸上格外扎眼。时絮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三秒。指尖捏住便签纸的边角,撕掉。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重新撕一张。重新写。
oo37上线了,声音带着打卡机报时的机械感。
“宿主,这些纸条在世界冻结后会消失。物理信物违规清除,你知道的。”
“我知道。”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