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收工,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
时絮卸完妆,脸上紧,洁面乳没冲干净的那种紧。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赵姐那条消息还悬在通知栏没处理。
编剧圈在查她。赵姐联系了人要扒底。
这条线跟陆星野车祸那条线绞在一起,越扯越乱。暂时理不出头绪,先放着。
她关了大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橙黄色的光晕在墙上印出一小片暖色。被子扯开一角,刚准备躺进去。
阳台那边响了。
悉悉索索的,布料蹭玻璃的声响。很轻,但夜里什么都放大。
时絮的呼吸收了一拍。手伸进枕头底下摸——防狼喷雾。上辈子独居五年养成的习惯,睡觉床头必放喷雾。
手指握住金属罐身,冰的。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两步跨到阳台门前,猛地拉开。
喷雾举起来,对准。
“别动!”
阳台上的画面让她举着喷雾的手僵在半空。
陆星野蹲在阳台角落。灰色睡衣,领口松垮垮的,头乱糟糟没干透,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原味。
原味。他备忘录里写过,她只吃原味。
时絮的脑子卡了两秒。
“大哥,你大半夜不睡觉,翻我阳台干嘛?”
陆星野抬起头。
夜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打在他脸上。眼尾红红的,那种熬了很久睡不着的红。睫毛湿了一点,不知道是洗澡水没擦干还是别的。
“我睡不着。”
声音委屈得不像话。顶流影帝,二十五岁的成年男性,蹲在别人家阳台地上,语气跟被丢出门的猫似的。
“我的安眠药不在我房间里。”
安眠药。
时絮反应了三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就是那颗安眠药。他睡不着,因为她在隔壁房间。
“那你不会走正门吗?这可是二楼!”
二楼。农家小院改造的民宿,阳台外面是水泥地。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上热搜。
陆星野慢吞吞地站起来,动作带着一点懒散。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睡衣下摆歪到一边。
“走正门会被狗仔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袋,拇指在包装上搓了两下。
“我不能连累你。”
连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认真,是真的在替她考虑。
时絮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眼尾红着,头湿着,穿着睡衣翻二楼阳台,就为了不让她被狗仔拍。
一个亿的债主。全网黑的顶流影帝。半夜翻窗来听她讲八卦。
太荒谬了。
“进来。”
她把喷雾往床头柜上一丢,转身往床边走。走了两步,回头。
陆星野还站在阳台门口,没动。夜风把他睡衣下摆吹起来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白的。
“愣着干嘛?进来说。”
陆星野迈过门槛,脚步很轻。赤脚踩在地毯上,没穿鞋。
时絮注意到了。他有洁癖。在外面从来不赤脚。刚才翻阳台把鞋脱在外面了。
这人为了不弄脏她的地毯,连鞋都脱了。
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堵,又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