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动作流畅得像回自己房间。枕头拽过来拍了两下，靠上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来，继续讲昨天那个八卦。”
昨天她讲的是前同事跟部门经理搞地下情被抓包的瓜。讲到一半他睡着了，今天来要后续。
时絮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债主半夜翻窗，爬上她的床，让她讲八卦。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热搜能炸三次。
但她没赶他走。
心里清楚得很。他失眠三年，昨晚在她旁边睡了四个多小时。他备忘录里记着她所有的习惯。他为了不连累她，赤脚翻二楼阳台。
这个人嘴上不说，做的事每一件都压在她心口上。
“往里挪。”
时絮掀开被子另一角躺进去。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床垫凹陷，他的重量从那边透过来。
床头小夜灯的光照不到床中间，两个人之间那片区域是暗的。
“前天讲到哪了？”
“经理老婆杀到公司那。”
“哦。那天她拎着保温杯，里面装的不是水，是滚烫的绿豆汤——”
时絮开始讲。语不快，声音压得低低的，跟给小孩讲故事似的。
陆星野侧躺着，面朝她这边。眼睛半睁着，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不重，但一直在。
讲着讲着，陆星野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正常的频率慢慢拉长，胸腔起伏变小。
他闭上了眼。
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心那个“川”字慢慢舒展开。嘴唇松了，抿着的那条线放平了。
睡着了。
时絮的声音停下来。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零点四十七分。从他躺下到睡着，大概十二分钟。
比昨晚快。
oo37在脑子里冒出来，声音压到最低。
“宿主，他心率58，深睡。从翻阳台到现在，他全程没吃过那包薯片。”
薯片。
时絮低头看那包原味薯片。被他搁在枕头旁边，封口没拆。他带了来，一口没吃。
他不是来吃薯片的，也不是来听八卦的。就是来听她说话。
时絮没动。继续躺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现了一个细节。
陆星野的手。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过来的，攥着她睡衣下摆的衣角。攥得不紧，但很牢。指尖白，骨节微微凸起。
睡着了还在抓。没松手。
时絮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oo37在脑子里安静了，连提示音都没弹。
她没把衣角抽走。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凌晨一点零三分。陌生号码。
消息很长。
“时小姐，陆星野失眠症确诊的日期，比那场车祸早了整整半年。车祸不是失眠的原因。失眠的原因，是他半年前查到了一份不该查的文件。文件内容跟裴诀有关。他查到的那份文件，现在在赵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