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喊。嗓子里所有东西同时往外涌，控制不住音量。字和字之间没有间隙，尾音劈了一截，沙哑的裂纹从中间断开。
时絮被这个声音定在原地。
她的脚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先于脑子做了反应。后腰撞上身后的椅子，金属椅腿刮过地板出刺耳的一声。椅子歪了倒下去，椅背磕在地板上，声音在客厅里弹了两下。
沈聿看着她退。
没追上来，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左手腕上那道疤在屏幕蓝光里着暗沉的红。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椅子，走过来。
脚步比刚才更慢。三天没怎么吃东西，膝盖是软的。他弯腰把椅子扶起来，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又蹭了一下。椅子放正了，他扶着椅背站直，手指在金属管上捏了一下才松开。
声音低下去，低到时絮差点没听清。客厅里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在转，嗡嗡的底噪盖住了他尾音的气息。
“时絮，我不逼你。”
他的手从椅背上松开，垂回身侧。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什么准备好了。最后的3%他自己跑完？还是融合之后三份记忆灌进来那一刻他准备好了承受？还是他准备好了崩掉？
她的脑子在转。每一个问题都推不出答案，因为每一个答案她都不敢听。
沈聿的右手伸向裤兜。
动作不快，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节奏。他正常地把手塞进去，摸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小盒子。黑色的，绒面，巴掌大。他捏在手指之间，拇指扣在盒盖边缘。
时絮的目光钉在那只手上。
他打开了盒子。
银色。一枚戒指。细，没有镶嵌任何东西。内壁上刻了字。这个距离她看不清，但盒子打开的瞬间，台灯的光打在银面上，反了一道白光到她眼睛里。
她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
内壁刻着一行字。字体小，刻痕深。
等你在每一个世界。
七个字。
时絮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忍住。她连抬手擦眼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眼泪砸在盒子的绒面上，一滴，深色的圆点洇开。第二滴砸在沈聿捏着盒子的拇指关节上。
他没缩手。手指没动。
【】
系统没有弹窗。
红字没跳，倒计时没更新。暴躁的oo后语气也消失了，连《好运来》都没放。安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嗡嗡声。时絮的脑子里第一次没有系统的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眼泪砸在绒面盒子上那一声极轻的闷响。
沈聿没把戒指拿出来。盒子托在掌心里，开口朝上。她没接，他也不收。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他烧到39度站都站不稳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撑在桌沿上才稳住。
他的目光从戒指移到她脸上。
“这3%不需要你动手。”
声音低，气息不稳，每个字都带点颤。
“但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时絮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蹭过眼眶，湿的。她没说话，等着。
沈聿把盒子往她那边递了一公分。
“如果融合完成之后我还活着，你愿不愿意在下一个世界，先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