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岳迟疑一下,还是道:“我要提醒你,即使三日之间够我找遍几座山头,也不一定真能寻到棣荨。”
林夙看了一眼宁折柳,毫不在意地一笑:“,此话神医也与我说过,尽人事,听天命,若真寻不到,也是天命如此,非你我之错。”
第38章进山(1)
事既谈妥,时辰也不早,林夙与阿峤便先回了客房休息。
院内一时只剩下这一对师兄弟,对于安千岳愿意出手相助,宁折柳倒十分意外。
“我原以为要说服你很不容易。”
安千岳看向他:“我倒很好奇,你极少向我开口,今日为何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宁折柳迟疑半晌,他们俩师兄弟虽非亲兄弟,但都长着一张不俗的好相貌,此时站在这山间月下,但见四壁珠玑,满室绮绣,容光炫目。
宁折柳眉间敛着的一段月光,此时也结作了一片浓雾,他缓缓开口。
“师兄,柔刀,不知道你可听说过这毒?”
安千岳:“这毒有何特殊之处?”
宁折柳停顿一刹,娓娓道来:“这毒无色无味无臭,中毒者不会有任何知觉,但中毒后不仅会立即封闭丹田,令内力顷刻之间化作虚无,还会叫人肌肤骨血在之后的日子里悉数消磨,即使武功盖世,也会日渐颓败,四肢无力,便如钝刀子割肉,给人漫长无穷的折磨。因为可以化解内力,所以常被用于绝顶高手之中,凡中此毒者,都会体会到一种由胜转衰,英雄末路而无力回天之感,因此叫做‘柔刀’……”
安千岳听完他的描述,一时生出几分动容:“竟如此歹毒,倒不似中原产物。”
“在那次之前,我甚至从未知晓过有这毒的存在。”
安千岳见他眉宇染上一片忧愁,清凌凌的瞳孔蒙着一层雾意,显然他口中的“那次”包含着一段让他十分痛苦痛苦的回忆。但这是一种安千岳无法体会的情感,于是他很直白道:“你遇到有人中过?所以你才会解?我记得你前两年出过一次远门,便和这事有关?”
宁折柳手中的灯笼飘摇一下,烛光骤灭,好在月朗星繁,银光遍洒,院中也与白昼无异,他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毒十分特别,所以这人的来历,一定也十分特别……我太想替他解毒了,所以才会请师兄帮忙。”
安千岳收回看向他的:“原来如此,其实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本就答应了他,你既说了,那我再多上些心就是。我明日早些出,下午桃叶桃果想必会到,他俩你随意使唤,等我回来。”
第二日一早,果然天未亮时安千岳便已动身,林夙早早起床,药庐已经不见安千岳的身影。
他想起安千岳的话,无论能不能找到,三日之后,他都会回来,便安心等待三日,可一晃眼到了期限,也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三日之后,又是三日,人却依旧没回。
宁折柳安慰他,安千岳必定是因为不想无功而返,所以才想要多找些时间。
桃叶桃果也不担心,一边碾药一边搭腔。
“就是就是,你放心好了,山主做事向来有分寸,等他找到了,自然就会回。”
桃叶也道:“山路虽险,但对咱们山主而言与平地无异,山里又没有敌人,那些野兽见了他还不一定谁害怕谁,你且放宽心,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回。”
如此又过了四五日,却依旧不见人回。
桃叶桃果嘴上不说,表情却明显焦急起来,虽未当着林夙的面议论,但暗地里也在怀疑山主是否又是在捉弄他,为了做戏做全套,干脆连他俩都不要了。
宁折柳虽然有些担忧,但依旧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为了压制毒药的进展,又想法给他配了一些健身健体的方子,每日给他服用。
阿峤本来不信任安千岳,见他一去不回,更加坚信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每日天不亮,便带着平安也就是之前那条狗,与他一起上山找药,一直到天黑才回。
屏山山脉纵横,险峰无数,那些堪与天齐的高峰虽然非轻功卓绝的高手不能攀爬,但外围地势平缓的山坡也占据了极大比例,光要搜遍这些山坡也要花费不少时日。
林夙自吃了药后,体力一下恢复不少,肌肉终于再次有了充满力量的感受,他自小习武,自有记忆以来每日练习从未间断,唯独中毒之后力不从心才休息至今,如今身体稍有恢复,便总想活动一番,因此干脆也随着阿峤一起出门,去附近山上的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棣荨,若找不到,找些别的药材也不错。
不过两人走在一起效率太低,因此每到一处地方,两人都会分开单独行动,平安则由林夙带着,等两人各自找完了自己的方向,再回到起点处集合。
这一日,林夙带着平安走在一处飞瀑前,在水流叮咚声中,忽见一旁石头上有几处破损,上前抚摸,似乎是被某种重型武器砸的,他是其中行家,自然能分辨出这是打斗痕迹,一时十分纳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