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阴谋
放下褚炎,两人结伴下了山,一个钻进书房去读医书,一个钻进了药房去认草药,有不懂的便去请教宁折柳,一直忙活到入夜,勉强配出来一副看起来差不多的方子,又连夜煎好,由阿峤施展轻功为褚炎送上去。
不想这方子开得不对,褚炎吃完之后狂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眼,林夙依旧和阿峤一起进山,身上带足食物和治外伤的药,又带上白酒与刀,一进山洞,只看到一地狼藉,吐了一晚的褚炎眼神虚弱而充满恨意。
在他似乎能吃人的目光,两人硬着头皮帮他用刀子剜去腐肉,用白酒清洗完伤口,然后上了药重新包扎。
褚炎真以为二人故意折磨于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坑,包好之后,才放声大骂两人心黑手狠,言而无信,不如干脆一碗药将他毒死,省得折腾。
可惜如今袖箭已经被去,并不能向两个恶人射去箭矢了。
两人面对唾骂,有些心虚,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方子一定配得靠谱一些。
山里近一点的地方其实两人早已找遍,别说百年生的,即使是十年五年的棣荨,也是不见踪迹的。
林夙知道唯一的希望只在安千岳身上,可他这样一去不回,可想而知这最后的希望也是十分渺茫的。
为避免期望过大最终落空,他干脆将注意力全转移到治疗褚炎身上,每日上山的时间减少,研究医书的时间增多,每道用药都先问过宁折柳才最终确定,后面总算没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如此几天之后,褚炎病情渐渐好转,不拉也不吐,伤口恢复了大半,也不再烧了。
他疼痛减少,脑子便不再糊涂,渐渐也意识到两人其实是在为他治病,这下见到他们,倒多了几分愧疚和腼腆来。
“你们一直在给我治病,我再糊涂,这会儿也该清楚了,我只问两位一句,你们与叛贼狗官,当真没有分毫关系?”
这一日换过药后,褚炎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夙听见他的称谓,敛起眉头正要问,阿峤已经脱口而出:“什么叛贼?你为何说他是叛贼?”
褚炎一听他的话,脸色又变得冷硬如铁,冷哼一声,不再回答他的话。
林夙斟酌语句,说道:“他屡次三番想取我性命。我们之间,又如何会有丝毫交情么?”
褚炎听他这样说,脸色才缓和一些,直直盯着林夙:“我那样误会你,你也不解释,任我向你辱骂,可见是沉得住气得。这些事情,我本打算出去之后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人再开口,可眼下时间紧迫,也由不得我去找别人,我便与你说了!”
林夙以为他怕有人泄密,应道:“若要保密,我可以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褚炎一口否认:“不,我不要你保密,我要你说与所有人知道!”
林夙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多嘴,安静下来,听褚炎讲述这几日的遭遇。
原来自从沛州与沧野州的事结束后,千湖宗一行人看事情已经结束,便想着尽快回到宗门,也好将此行见闻上报。
那夜也是凑巧,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客栈投宿,几人匆匆赶着夜路,路过一片树林时,不小心碰见几个行踪诡异的黑衣人在林中聚会。
这些人的装扮和武功都是他们未曾见过的,行踪鬼鬼祟祟,他们料想一定不会有好事,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我们见那几人武功非凡,丝毫不敢露出气息,生怕被他们现,可他们话里的内容,越听却越叫人心惊,原来那些人都并非我大曦人士,这次秘密进入大曦,正是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想要施展……此前陆大侠一案,正是他们手笔,他们目的正是那本《平天策》,不过最终书却没有到手,几人对此也是十分恼怒。”
林夙上次听过安千岳那番话,对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是以不显得吃惊,应了一声,道:“然后呢。”
“我们听这件事干系如此重大,也知道今夜惊险非常,若让这些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必定是会被杀人灭口的,因此更加谨慎不敢暴露,这时,一个带着兜帽的黑衣人突然开口……竟然是我十分熟悉的声音!我们大惊之下,忍不住碰落一截树枝……”
林夙起初还好奇,后面却很快反应过来。
“难道……是楚屺?”
褚炎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你猜的不错,正是那狗官楚屺,原来他非要插手此事,并非为了破案……只是他自己为了拿到《平天策》。我们既然惊动了这群黑衣人,只能奋力往外逃命,可我腿伤未好,行动不便,我的师弟师妹为了保护我,便将我带走藏起,小师妹更是将袖箭也赠与我。他们逃走引开了敌人,却也悉数丧命……”
褚炎眼眶渐渐泛红,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哭腔,他虽然在同门用性命掩护下得以苟活,但他也知道,楚屺是见过他的,杀光他的同门之后,一定会想起还有自己这个漏网之鱼,他随时可能追上来。
他为了隐藏行踪,只能逃进屏山之中,虽然暂时未被现,但伤口在恶劣的条件下也恶化腐烂,加上山里又冷又饿,雨水淋得他死了高烧,情况一天比一天更糟,一直到遇到林夙那天,才有转变。
林夙和阿峤听完他的话,都一时未能回过神来,楚屺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种事情若非亲眼所见,自然极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