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又说道:“我用书和他交换了一个东西,不过书他没有拿走,所以我有机会看到,上面的心法确实精妙绝伦,只是修炼需要两个人一起,咱们刚喝了酒,左右无事,不如试试?”
安千岳闻言勾起唇角:“怎么修炼,你说?”
林夙将书上看到的内容全部背出来,安千岳的领悟力不逊色于他,两人起初有不解的地方,探讨一番,也就豁然开朗。
彻底领悟其中含义,两人便按上面说的内容开始修炼,一个托住对方手臂,一个靠在对方肩膀,姿势虽然十分古怪,但体内经脉却畅通无阻,靠近彼此的穴道隐隐热,正是功力大涨的征兆。
这功法比林夙想象的更加有效,一节练完,他甚至感觉不到柔刀的影响。
困惑他好几个月的问题,如今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解决,实在是意外之喜。
安千岳趁着尚未出洞穴,抱着林夙又修了一次,这才装扮好按远路返回。
来到山谷中,便见外面足印杂乱,似乎有一大群人在昨夜从此地经过。
两人都猜测这是风烟古带人有过,具觉心惊,倘若昨晚让他们现小溪进去山东里还有道路,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两人功力虽然恢复,但尚未至鼎盛状态,出去之后,安千岳带林夙来到自家的一处别院,两人共度了半月,除了饮食睡眠之外,都一心扑在修炼之上,如此日以继夜的修炼,总算在元宵都过完后,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功力,甚至两人都隐隐有突破至地仙境的念头。
功力大成,自然不必再双-修,安千岳此前已经传了信,让桃枝桃果赶来别院,宁折柳已死,他也该好好去祭拜一番,从前的旧仇,也应当好好结算。
林夙一直觉得安千岳行事太过冲动,譬如与折兰温那一架,并非非打不可,若不打那一架,自然不会有后面的事。
安千岳听见他的话,认为他管得太多,十分不快,两人闹了不欢而散,林夙本就打算离开,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当下便告辞。
他功力恢复,自然不必再穿厚重的大氅棉衣,换了一身轻薄的玉白衣衫,上路之时,现似乎缺了一些什么,这才想起,佩剑还在安千岳手中。
可惜刚刚吵了架,他这时候回去要剑,必定惹怒安千岳,思及此,只能作罢。
他想起上次与褚炎的约定,他既然接了水门令,便要对千湖宗弟子负责,于是回到屏山,接走了褚炎,让他先回福州找到其余的弟子说明情况,一起收拾残局,先将宗门内部安抚下来,如若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先虚与委蛇,等自己到了处理。
褚炎听了这话,买了匹快马,立即赶回了宗门。
林夙这下没有事,还是先去楚屺的别院试找了一圈,想将阿峤找到,可惜别院人去楼空,就连楚屺也已经不在。
他遍寻无果,只有先放弃找阿峤的计划,继续去做下一件事。
他和孟纤仙之前约好要去找师父与孟寰琅,现在孟纤仙找到白榷这个妹妹,必定一脑门子官司亟待解决,这个找人的计划,看来还是应当他一人独行,
他恢复功力之后,一日行走数百里不在话下,当天四处奔走,打听到此前有人见过孙御仙出现在嵩山山脚,林夙心想,这人三人都消失在差不多的时间点,说不定一直在一起,给孟纤仙传去一封信后,又连夜赶往嵩山。
嵩山如卧,位列五岳之中岳,山势绵延长舒,浑厚端整,其险峰立壁千仞、险峻清秀,非轻功高手不能踏足。
林夙行走其中,忽然想起一桩往事:早年父皇立国之初,本计划天下一统,国泰民安之际便来嵩山封禅,没想到后来大曦与乌勉两国成鼎立之势,互相谁也奈何不了谁,立国的头几年,父皇还惦记着北伐,后面在东都繁华富贵乡泡软了脊骨,渐渐不提北伐之事。
未能一统,自然没有封禅的资格,此事也就成了他一桩心病。
如今他年近古稀,“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不仅不敢再有开疆扩土的雄心,就连手中已经紧握的东西,也时刻担心会被人夺走,于是变得愈敏感多疑而易怒。
早年开国时的武将死的死,贬的贬,十不存一,那年乌国突然宣战,若非有林夙主动请缨,只怕那时便已不知如何收场。
林夙在民间风评一般,便是因为他是十分坚决的主战派,可父皇畏惧战争,老臣畏惧战争,他即使在与乌国的交战中占尽上风,最终也只能让步撤军,签下那纸和平盟约。
为了能安父皇的心,战后天羽军更是就此遣散,改编进禁军,彻底分崩离析。
不怪天羽军对他有怨言,当初是他承诺过绝不放弃天羽军中的一兵一卒,一日为同袍,终生为同袍。
后来天羽军也确实由他亲手遣散。
无论有多少理由,这确实是林夙亏欠了他们。
前尘往事流水一般途径林夙的脑海,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踏上了嵩山最高的一座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