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宋年柏停在离天台边缘三步远的地方。
一到稚嫩却又无机质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脑子里,绕过了耳朵。
“我能救她,林安安”
宋年柏站着没动。
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起来,又放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是谁。”
这道声音明显不同于之前阻碍他的那个。
“我叫灵珑。”它顿了顿,像是在很艰难地组织语言,“我是这个世界的界灵。你可以理解成——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本来应该是。”
它的声音时断时续,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像信号不好的电话,又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在勉强说话。
等它断断续续地讲完。
这个世界原本有自己的秩序。每个人生来携带着自己的气运,气运不决定一切,但它决定一个人的努力会不会被看见,善意会不会有回响,深夜的路口会不会恰好是绿灯。而宋年柏和林安安,本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和他的命中之人——
“三年前,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入侵了这个世界。”灵珑说,“它劫持了世界意识,把我封印进沉眠里。然后它开始改写剧本。”
它选中了苏灵做“女主角”,选中宋年柏做“男主角”,商业联姻、欢喜冤家、日久生情,一个标准的、完整的、圆满的故事。为了让这个故事成立,它需要气运——大量的气运。于是它从剧本之外的人身上抽取。抽得最多的,是林安安。
“因为她本该是你的命中之人。她的气运和你纠缠得最深,抽走她的,等于同时斩断你们两个人的原本轨迹。一举两得。”灵珑的声音低下去,“在它的剧本里,她只是个路人甲。路人甲的死,连一行字都不会占。”
宋年柏一动不动地听完了。
就在灵珑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脚下的城市有几个街区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又亮起来,像一台电量将尽的机器在勉强维持运转。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这个世界在崩塌,肉眼可见地,一块一块地。
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延伸到天边。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每一次被拽开的手、每一通被挂断的电话、每一条被封死的路,背后是这样一个剧本,而剧本里没有林安安。
“你为什么现在才醒?”他问。
“因为你们死了。”灵珑说得很直接,“气运之子和命中之人在同一夜双双殒命,这个世界的根基被抽空了。世界濒临崩塌,封印跟着松动,我才能挣出来。”
夜色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团,没有虚影,只有风。
“她的灵魂还没有消散。”灵珑说,“我把她护住了,就在刚才,在她停止呼吸之后。但我现在太弱,这个世界也太破——留在这里,她撑不过七天。”
“需要什么,拿去。”
“你先听完。”灵珑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起伏,“代价很大。”
它需要气运。回转世界、修正被篡改的一切,需要庞大到近乎不可能的能量,而这个世界能给它供能的,只剩下宋年柏身上残存的、属于气运之子的最后一点本源。把这点本源交出来,他的存在会被暂时抹去,意识被打散,散进另外的世界里去。
“那些世界里会有你。”灵珑说,“或者说,会有携带着你意识碎片的人。他们会因为气运残缺而沦为各自故事里的反派,被剧情碾压,被所有人背弃。这是气运被偷走的人的命——你在这个世界尝过的,他们要在每个世界再尝一遍。”
“而她,”它顿了顿,“我会把她的灵魂送进那些世界。让她去找你。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你。她找到一个你,就找回一块被偷走的气运,我就多恢复一分力量。等所有的碎片都归位,我就有能力把这个世界回转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她还活着的那个时间点,让你们重新来过。”
“她会记得我吗?”
“不会。进入快穿的宿主不能携带原生记忆,这是规则,我改不了。”灵珑说,“她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不会知道那些反派是你,更不会知道——是你用命换的这一切。”
“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