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年柏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你送。”
暗影里有其他保镖无声的吐槽,真是双标啊。
那之后,他习惯了身后那道影子。
她头回跟他进天晟大楼,走的是普通客梯,不是什么特制的轮椅专用梯。他站在按键前,随手按了顶层的键,侧头问她“紧张?”
“紧张什么?”她抱着臂,一脸无所谓。
“头回给大老板当影子,听说都紧张。”
她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头回。”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一高一矮,他西装笔挺,她一身利落的运动黑,到了顶层,他忽然停步“林保镖。”
“嗯?”
“以后到了公司,你去隔壁休息间休息就行,”他说得随意,“我这儿,比会场安全。”
她怔了怔,点头。
可她还是绷着,这根弦可是她吃饭的本钱。
日子久了,两人之间生出点说不清的默契。他开会,她守在门外;他出差,她拎着登机箱跟在半步后。
褚年柏现自己开始盼着她跟着。
明明是个保镖,偏生叫他觉得,有她在,连空气都安稳了些。他试着把自己的这份心思归为“安保需求”,可每每对上她那双亮得过分、笑起来水润的眼睛,那点说辞就站不住脚。
林安安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原以为褚年柏只是个难伺候的老板,接触久了才现,这人看着冷,实则周全。他记得她不爱喝凉的,每次会议室的茶单,总有人悄悄换成温的;他看出她熬夜,第二天助理便会多备一份她爱吃的早点。这些细碎的好,他从不说破,像他这个人,连温柔都藏着锋芒。
有一回,她忍不住问他“褚总,您当初点名要我,真是因为那天的身手?”
他正批着文件,头也没抬“不然呢?”
“我以为您是看我长得乖,好欺负。”
这回他抬了眼,眼底带着点促狭“林保镖,你乖吗?”
她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看情况。”
两人都笑了。
就在这种不咸不淡的来回里,有些东西悄悄生了根。
当然,褚年柏的日子也不是全无风浪。
他那同父异母的兄弟袁成峰,自打被认回褚家,一心想搞垮天晟。
一场董事会,他当着众股东的面,质疑褚年柏的海外扩张方案,话里话外暗示天晟资金链不稳。满室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褚年柏靠在椅背,指尖转着钢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二弟既然关心资金链,”他笑得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如先解释下,你上个月转去境外那笔钱,是怎么回事?”
袁成峰脸色一白。
满场股东交换着眼色,谁都听明白了,只二弟两字就把公司决策问题转变为褚家私人问题,看来还是褚父留下的烂摊子。
褚年柏不疾不徐,把一份审计报告推到桌心,袁成峰那点小动作,全摊在了光天化日下。
几次下来,袁成峰也偃旗息鼓,只能灰溜溜地去了下面的分公司苟着了。
褚年柏日常工作也是真的多,偌大的公司,都指着他吃饭。
有一晚,他忙到凌晨,才从办公室出来。
林安安坐在外间沙上打着游戏。他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罕见地没说话,只揉了揉眉心。
“褚总?”她起身上前半步。
“没事。”他声音哑了些,“就是有点累。”
他向来是铁打的人,鲜少露这种疲态。强大的人一旦向人示弱,总会激起爆棚的保护欲,林安安看着他眼底的青影,才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也不过是个会累的普通人。她没多问,只对他说“明早的会,能推的都推了吧。”
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越界了,这不是她作为保镖该说的。
但褚年柏看向她,竟真点了头。
回去的车上,他靠在椅背,闭着眼,手却虚虚搭在身侧。林安安瞥见,没作声,只把空调调高了一度。他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林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