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年柏二十八岁那年,没有出那场车祸,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查出了内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只等着收集好证据,交由法律来解决一切。
步履依旧矫健,工作依旧雷厉风行,商界的人提起他,说的不再是“那个瘸子”,而是“天晟那位狠角色”——狠在眼光,也狠在手腕。
健康的褚年柏对待竞争对手依旧狠厉,像雪原上的狼,敌人没有咽气就不会松口。只是这种狠厉只针对工作,在其他时候,他都是平和,或者说冷淡的。
他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林安安也还是那个林安安。
她是安保公司里数一数二的保镖,个头不高,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像个误入职场的大学生。可但凡跟她交过手的人都知道,这姑娘看着软,动起手来一点不落下风,强的可怕。
天赋就是很残忍的东西,天生的力量足够让她笑傲公司。
这力量也足够打破褚年柏的冷淡。
a市的科技峰会,天晟作为当地最大公司受邀出席,褚年柏也难免全场焦点。
林安安所在的安保公司接了现场的护卫单,她被分在贵宾通道,负责近身警戒。出前,队长拍着她的肩半开玩笑“林安安,今天这单子金贵,护的人可是褚年柏,你那身手,别给咱公司丢脸。”
她把装备往腰间一扣,笑得眉眼弯弯“放心,丢不了。”
峰会进行到一半,出了岔子。
一个没能混进场的可疑人员,趁着人流最密时,猛地从侧门冲向主台。那人手里攥着什么,隔着老远看不清,只看见寒光一闪。台下惊呼四起,林安安已经动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挡,整个人横在褚年柏身前,左手扣住那人手腕,右膝一顶,将人狠狠压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秒。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可疑人员已经被她制得动弹不得,手里的那截断裂的展架金属杆,远远滚到了台角。
全场静了一瞬。
褚年柏低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道单薄背影,眉梢微挑。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慌。
林安安把他往后轻推半步,确认周围安全,才松开手转身“褚总,我没事。您别动,安保会处理。”
她说话时还喘着气,脸颊因为刚才那一扑泛着薄红,眼神稳得像钉死在原地。
褚年柏看着眼前这个像只奶凶奶凶的小猫,出手却利落得像换了个人的女保镖,突然生起兴趣。
林安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直到增援把人带走,她才稍稍放松了肩线。
后台,褚年柏接受主办方的道歉,忍不住开口“刚上台拦人的保镖,叫什么?”
“她呀,这次安保的王牌,林安安。”
林安安回到公司,忍不住搜了搜褚年柏。
毕竟,真长得挺帅的,屏幕上褚年柏的照片不多,大多冷着张脸,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人。她想起峰会上他半点没慌镇定自若。
“牛人。”她嘟囔一声,关了页面。
事后查清楚,那人是被对手公司买通的,本想制造点“天晟总裁遇袭”的乱子,没成想栽在一个娃娃脸保镖手里。褚年柏听着汇报,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对助理说“把林安安的资料调出来,我要看看。”
林安安这边,也很快接到了新单。
“天晟褚总点名要你做他的随行保镖。”公司主管把任务书推到她面前,“说是那天的表现,他很佩服。”
她挑了挑眉“他倒是会挑人。”
“少贫嘴。“主管笑骂,“这单酬劳翻倍,干不干?”
“干。“她一口应下,眼底亮晶晶的,“保护帅哥还拿钱,何乐不为。”
隔天,林安安拎着包就上岗了。
起初,褚年柏确实不大习惯身边多个人,还是个女生。他向来凡事自己扛,之前也有保镖出行时跟着,如今天天身后跟着个保镖,多少有些不自在。
只林安安专业,不越界,不啰嗦,该出现时出现,不该出现时从不打扰,倒叫他挑不出半分错。
有一回他加班到深夜,整层楼空荡荡的。林安安坐在办公室门外,安静得像道影子。
他推门出来,撞见她,脚步顿了顿“你一直在这儿?”
“嗯,等您下班。”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倒也不用二十四小时。”褚年柏也还是有其他保镖在的,毕竟有些时候男保镖更方便,“你只需要保护我出席重要场合和出行。”
“你的命就是我的工作,”她拎起脚边的包,神色认真,“这是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