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滴落在地的血液非但没有蒸,反而如同有生命的物质一般,还在自蠕动着。
令人毫不怀疑,如果让它们粘上了有生命的物体,顿时便能将其寄生入侵个彻底。
这便是丰饶的恐怖之处。
好在下一秒,一朵朵冰花在地上展开,转瞬间将这些恶心的血肉封存进冰晶之内,令它们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镜流一脚踩上还在抽动的枝芽,将其碾碎成灰,眼神分外森冷,满溢杀气的精致面庞上露出一个憎恶的表情:
“倏忽,你的手段,一如既往,令人作呕。”
她抬起头颅,看向正在激烈交战的敌我双方,恍惚间,家乡苍城覆灭的惨烈景象至今还历历在目。
而她那时还是个孩子,血和火纷飞,生离和死别,狞笑与嚎哭……就已经在她的噩梦里轮番上演。
仙舟苍城已亡,只余下史册上的寥寥几句悲叹之语。而她的仇人丰饶星神药师连同的令使,如今却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呵……”
镜流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通过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她知道倏忽有一些下作的手段,可以让仙舟人快丧失理智,堕入魔阴身,和昔日的战友刀兵相见。
好在,镜流本就心性坚定,多年前豪饮的那半桶离亭春也多半挥了用场。
她死死压制着心底长达千年的恨意,避免在这种关键的场合沦为战友的累赘,高高举起手中的支离剑,声嘶力竭道:
“倏忽,受死”
数道冰霜刀芒在巨树的身上一寸寸绽开。
镜流和其他两位队友一同打着配合,以保全自身性命为要宗旨,犯不着上去拼命,只需牵制住倏忽其他枝条触手的活动。
从而给应星创造机会,使得他们这一行人的主力顺利抵达终点,近距离站在了千面妖树的正对面。
只让他们几个罗浮的顶级战力立在前面,其他云骑士卒负责对抗余下的丰饶民,这已经是景元能想出来的、让云骑军伤亡率降至最低的打法了。
换在千年前的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之中,云骑军如果不填进去上百万人、乃至千万人的性命,休想逼退一位野心勃勃的丰饶令使。
而现在,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倏忽除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也休想逼退一位对啃树势在必得的贪饕命途行者。
“终于,让我抓住你了。”
应星侧过身体,躲开迎面一击,毫不在意脸颊上擦过的伤痕,持剑的手腕一动,又是一缕蕴含着丰饶之力的红血漫天飞舞。
他这些年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大体型的、非人形的、人形的Boss,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
而在和他交手过的敌人里,倏忽能复活能自奶,长得还奇丑无比,绝对是最恶心的Boss,没有之一。
但不意味着他对此毫无办法。
应星淡淡道:“自诩不死?不好意思,像你这样放大话的,我的剑已经斩落了不知有多少个了。”
闻言,倏忽眼珠子一转,想起应星从始至终都没有给武器附过火焰,像是根本使用不了,而自己目前为止受到的所有伤害,看着唬人,实际上都对他不痛不痒。
难不成……这群人其实是在拖时间,拖到应星本体回来?
那么,罗浮可要失算了。
因为倏忽确信,只要自己一出手,先解决掉最棘手的腾骁,整座仙舟便会如同溃败的蚁穴,顷刻间倾覆无存。
届时,留给后来赶到的78席的,只有追悔莫及的眼泪……!
于是,他稍稍宽了心,树皮上的上万道人脸一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得意勾起的嘴唇开开合合:
“既然如此,78席,本体不在的你,又要如何杀死我?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