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正身处于现实,还是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幻想之中。
但那道小小的身影转瞬即逝,稍有犹豫就会丢失,镜流一咬牙,脚下步子一转,便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丹恒与应刃虽不知师父为何突然转向,但出于信任,明白镜流平日行事必有深意,当即二话不说紧随其后,护在这位千岁老人的左右。
三人在苍城的迷宫中左穿右绕,看似毫无章法,沿途所遇的怪物却寥寥无几,行进的度反而大为提升。
如果不是丹恒知道她蒙蔽了双目,几乎要以为师父大人多出了一对俯瞰全局的鹰眼。
不知疾驰了多久,迎面而来的是一处开阔地带,镜流放缓了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父,前方是有什么突情况……”
丹恒抬眼望去,怔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只见一个与应刃容貌如出一辙的男人狼狈地横躺在地,被一杆修长的长枪悍然洞穿了胸膛,死死钉住,难以动弹。
长枪的主人是一个黑的青年,跨坐其上,握紧枪杆的双臂在肉眼可见地颤,不光是因为需要压制对方的猛烈挣扎,还因为坐山车似的剧烈心情起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正的应星先生……究竟在哪里?”
那人避而不答,咳呛出了几口鲜血,一对紫色的瞳孔爬上了恶鬼似的血红:
“真让人意外啊,丹恒,是我低估你了。”
在此之前,阎罗的这一道分身伪装成主人的模样,一路跟随这个失忆的丹恒,想要空手套击云。
刀子精自认伪装天衣无缝,而丹恒一路上的表现更是让他坚信了这一点。
不过,这股自信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就在刚刚,阎罗还在嘀咕着自己已经把话说至这种地步,为何丹恒还迟迟没有将击云交出来,结果刚一抬眼,迎面就是一杆长枪贯胸而至,避无可避。
“呲!”
然后便造就了如今这幅主客颠倒、始料未及的场面。
阎罗从人类那里学了几手阴招,但着实不多,扣着脑子想来想去,愣是想不明白,于是真心实意问:
“你是如何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你的伪装极为高明,与应星先生本人几乎无异,仿佛曾与他近距离接触一般……但是,你唯独遗漏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天才俱乐部78席,联盟工造司百冶吸取惨痛的教训,自阎罗之后所铸的一切顶尖兵器,包括烨火在内,皆自带一枚位置隐蔽的火焰徽记。
阎罗不知道,因为它没有。
丹恒没有接着解释下去,阎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脑容量不太够的它也懒得问了,偏过头,用看死人的眼神望向匆匆赶来的一行三人:
“来得可真巧啊。”
比他预料的要早一些,是单纯的运气好吗?
应刃矗在原地,看了看远处的那个丹恒,又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丹恒,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啊,有两个丹恒了。
与之相对的,对于那个躺在地上的“应星”,人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丹恒也注意到了赶来的同伴,却被其中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弄得失神了片刻,阎罗趁机一把攥住了贯穿他胸膛要害的枪身!
他抚摸着指尖仿佛能刺破皮肤的锋利触感,低低笑了一声,感慨万千:
“是巡猎的锋镝所铸?主人他总是如此,在锻器一事上,不吝各种顶尖材料。击云……是把好枪。”
赞许归赞许,不妨碍它欲将其毁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