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记忆实在不给力,饶是神策将军再怎么使劲回忆,幻境画面总是朦朦胧胧,像是隔了一层障壁,昭告着自己:除非那一幕真正到来,否则他绝无提前预知的可能。
师父的轻声呼唤将他一心两用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景元看向已经关闭的通讯设备,联盟这一关算是过了,他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师父,你如今感觉一切可好?”
“景元,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镜流冷哼一声,“我去幽囚狱一趟,与那窃忆者好生‘谈谈’。”
景元瞥见她腰间煞气凛然的支离剑,心知那个窃忆者这几天恐怕不会好过了。
不过,师父也提醒了他,如果想唤醒遮遮掩掩的记忆,忆者不就是最好的医生吗?
黑天鹅负责押送窃忆者抵达仙舟罗浮,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突然得到了景元将军的召见,她也并不意外,坦然觐见。
两人上一次见面,景元还是78席身边咋咋呼呼的小跟班。
6oo多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当年青涩的云骑骁卫,如今已经浸透了不怒自威的高位者气势,让黑天鹅不由得心生感慨。
“黑天鹅女士,好久不见。景某近日公务缠身,未及当面致谢,实在招待不周。”
“景元将军言重了。我不过一介小小忆者,怎能当得起您这般问候?窃忆者对持明公子出手,本就是忆庭失察之过,应该由我代忆庭向您道歉才是。”
景元笑着揭过了这一话题,黑天鹅是应星哥信任的忆者,因而他也愿意信任对方:
“此番邀请,并非公务,而是我的私人委托。”
黑天鹅来了兴趣:“哦?”
按照常理而言,偷窥帝弓七天将的记忆,此等重大罪责,是要被关进幽囚狱和窃忆者一个待遇的,但这次既然是帝弓七天将亲自委托,忆者自然不用担罪。
如果换作一般的忆者,面对送上门来的宝贵记忆,现在恐怕早已乐得找不着北了,伸长脖子就要钻进景元将军的脑子里一探究竟。
但黑天鹅和寻常忆者的最大区别在于,她吃过一次亏,而且是一次差点儿害得流光忆庭全军覆灭的大亏。
她听到景元口中的描述,确认将军大人被遮掩的记忆和78席应星深度挂钩,眼皮子不由得狠狠抽了一下,优雅微笑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黑天鹅十分愿意为了打捞记忆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如果自己再和之前一样一门心思莽到底,大概率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景元将军,事实上,我此次代表流光忆庭的官方立场而来,对于您的私人委托,为了防止误会……”
她的委婉拒绝之意很明显了,景元止住话头,也不再强求。
他只是微微惊讶,这世上居然有不垂涎记忆的忆者,不愧是他应星哥看上的合作者。
黑天鹅又说:“我听闻仙舟联盟的大衍穷观阵不光能够预测未来,锚定航路,还能洞察过去,将军何不借助太卜司之力?也好过我一个外人。”
景元叹息:“符玄太卜日理万机,始终没空,也不知今日得不得闲。”
好在今天景元没在太卜司碰一鼻子灰,工作狂符太卜接见了他和黑天鹅,听到了景元的来意,思索一番,摇了摇头。
“前不久丹恒失踪,我试图用大衍穷观阵占卜他的所处位置和踪迹。然而,穷观阵竟然无法检测丹恒,直到今天才恢复了正常。”
卜者们还在一一排查故障,也就意味着景元的主意又要落空了。
黑天鹅问:“这种情况是第1次出现吗?”
“不,并非第一次,上一个是应星大人。”
黑天鹅沉吟:“我对联盟的阵法了解不多,但听说过一些和智识有关的传闻。倘若命运的前路只有确切的一条,而非在观测中的无数条。穷观阵因而无法运转,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的意思是,命运是注定的?这不可能。”符玄不屑道。
“符玄太卜从事卜算,居然不相信命运?”
“我只是讨厌所谓的宿命论,难不成命运告诉我明日死期将至,我就得自行了断不成?荒谬,卜算只是人类的工具,而不应当成为目的。”
符玄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自我出生时,我的族人便为我占得辉煌的未来我将登上仙舟将军的宝座。”